第42章 林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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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林秋生

    一个月后,何青领著周有缘穿过落霞峰西麓的一道石廊,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正中搁著一面铜架古镜,镜面有磨盘大小,嗡嗡地响著低鸣,镜面里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在翻涌。
    “此处就是齐真人的演宝台。”
    何青指著古镜,主动解释道:
    “別看它就这么大,实际上这面古镜是齐真人从域外寻来的异宝,內里自行演化了无数周天,每一个周天都是一方独立天地,有人烟,有生死,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周有缘闻言看了古镜一眼:“周天里的人……是活的?”
    “活的死的都有,看你怎么用了。”
    何青又道:“不过齐真人有言在先,镜里的周天不认人,你自己出了岔子概不负责,
    另外,不要小看周天里的人,別看他们不通修行,但各有各的本事,之前有位师兄进去炼魂藩,被里面的人围杀,差点没出来。”
    “多谢何师兄提点。”周有缘拱手道。
    何青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密室,临走撂下一句:“用完了在廊口敲铜铃,有人来收你。”
    门关上了,密室里只剩周有缘和那面古镜。
    周有缘走到古镜前,灵识一探,镜內的信息流入脑海。
    镜內的周天可以设定。
    人文地貌、风土人情,都能按照他的想法塑造,甚至连修行体系都可以自选,这种一念造天地的手段让周有缘心中暗惊。
    按他的推测,玉妙仙之所以只是派了陈问道出手,很可能是怀疑他身后亦有一位大修。
    而上次他和陈问道的交互之中其实並未露怯,甚至不光是没有露怯,在某些表现上而言,甚至是符合玉妙仙推测的。
    那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玉妙仙,下一步会怎么做?
    很简单,试探,接著试探……
    奕者因局执子,而不下死棋。
    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那他的下一步自然也很简单,或者说没得选。
    造假,造一个身后高修的假象……
    而想要造筑基高修的假,势必需要冒不小的风险,拿真身前往又太过危险。
    进入这方镜台,寻一无主魂魄,再在水月的藏书阁里寻个法子將它炼製成身外化身。
    既然別的有元人都有不可控,或意外的风险存在,那何不他亲自上场呢。
    道基投进去,找一个资质驳杂、命途坎坷的底层人,让对方碰巧捡到,做什么都顺利,见谁都得脸。
    三本功法分批投,隔开时间隔开地点,让对方一本本碰巧捡到。
    《星火剑典》给战斗力,《养魂诀》把魂魄养润,《引气化形录》打通魂魄和器物的通道。
    三步走完,那人的魂魄就是一件可以被他自由炼製的器物。
    不过得设个保险。
    道基的主控权得在他手上,隨时可以收回来。
    一旦收回,对方就会在一夜之间变回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而《养魂诀》泡了几年的魂魄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另外,他自己也得进去,不当幕后黑手,当对方面前的亲人,盯著对方的每一步。
    周有缘心念一动,將周天的体系设定为武道。
    没有灵气,没有法术,最强的高手也不过血肉之躯,和外面的炼气修士不在一个层面,周天里的人越弱,他的掌控力就越强。
    设定完成,古镜的镜面光芒大放,將他吞没了进去。
    ……
    周天內,周有缘立於一座荒坡上,眼中带著好奇之色,只觉得周围的花草树木,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不过也只是像样。”
    花鸟鱼虫,一切都是真的,然而组成这一切的“世界”本身却是彻头彻尾的假物,和案板上的鱼缸没什么区別。
    荒坡下面是一座偏僻的小城,青瓦石墙,炊烟四起,城门口刻著三个字:白石城。
    周有缘低头看了看脚下,用脚跟在土里碾了一个坑,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碧绿的玉佩搁进去,拿浮土盖了,只露出半截绿莹莹的边角。
    “棋子已落。”
    隨后他走下荒坡,进了白石城。
    南门有一户姓林的人家,杂货铺子,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拜进了城外青崖山上的清玄门学武。
    老三根骨驳杂,试了三次没过门槛,十五岁起就守著铺子卖跌打药收山货。
    周有缘在林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个蹲在铺子里发呆的少年,转身去找了林家老爹。
    “我是逃荒过来的,没处去了,能不能在您这里做个帮工,管吃管住就行。”
    “成,你叫什么?”
    “陈长生。”
    ……
    白石城南门林家的老么林秋生蹲在自家杂货铺子门口,翻来覆去地摸著手里一枚碧绿的玉佩。
    上头两个哥哥都拜进了清玄门学武,唯独他根骨驳杂,试了三次都没过门槛,十五岁起就守著铺子卖跌打药收山货,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三个月前,他在城外荒坡上踩进一个土坑,坑里露出半截绿莹莹的东西。
    是一枚玉佩。
    温润,碧绿,摸在手里像是一团暖水,他当时只觉得值钱,揣进怀里带回了家。
    从那天起,什么都顺了。
    他揣著那枚玉佩在院子里扎了三天马步,第四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丹田里居然有了气感,困了他两年的入门关,就这么过了。
    两个哥哥知道以后专程从清玄门回来看他,带了一壶好酒,拍著他的肩膀说“老三有出息了”,大哥甚至替他去门里说了情。
    清玄门的外门管事破例收了他做记名弟子。
    进了门之后更离谱,別人练三个月才能打通第二道气脉,他一个月就通了,师兄们看他的眼神从“这谁啊”变成了“林师弟好”。
    不久前他在后山练功,鬼使神差朝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看了一眼,树洞里塞著一卷蒙了灰的册子。
    《星火剑典》。
    以气驭剑,简单粗暴,不挑根骨,入门极快。
    “老天爷这是开眼了……”
    林秋生攥著那捲册子,蹲在树洞旁边,仰头看天。
    天很蓝。
    蓝得乾乾净净的,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连一丝云都没有。
    他没多想,把册子仔细卷好塞进怀里,起身朝山下跑去,他想赶在天黑之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大哥。
    城门口,一个青年靠在石墩子上嚼草茎,粗布衫子洗得发白,腰间別著一柄铁匠铺短刀,看见林秋生跑过来抬了抬眼皮。
    这是他三哥陈长生,幼时因为战乱而投奔他爹的孤儿,日子久了,便也视作了家里的一份子,在林家排行老三。
    武功虽然没有,但人却很见多识广,因此林秋生很是信任自己这个没有血缘的亲哥哥。
    有些什么事情,都爱去询问他的意见。
    “哥!你看这个!”
    林秋生把册子往他面前一塞。
    陈长生接过来翻了两页,合上扔回去:“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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