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忆钦事后也不太记得自己都跟奚二娘说了些什么,反正就觉得两个人聊得特投缘。
他看奚二娘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职场上活儿没少干,锅也不少背,不会巴结上司,对下面的人心肠又硬不起来,莫名的就有种亲近感。
但是眼前的姑娘又和他不一样,內心比他强大很多。
王忆钦自己平时就很容易迷茫,因为从小没爹娘的缘故,总是对自己不够自信,左右摇摆,陷入自我怀疑中去。
奚二娘却没这毛病。
王忆钦跟她说做好人没用,现在大家都喜欢杀伐果断,脸厚手黑的狠角色。她就说做好人不是为了有用,是为了能让自己心安。
王忆钦听了很高兴,连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吃完了饭王忆钦还不捨得离开,又硬是把奚二娘送回了住处,之后才拎著一包烧鸡,一包猪皮肉溜达著往回走,上了马车。
曹宝琴和马延对视一眼,轻声道。
“郎君。”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家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哦,你说我的身份,”王忆钦挠头,“我忽然觉得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曹宝琴闻言面无血色。
“我说著玩的,咱仨也舂了不少米了,而且龙柳酒坊哪些人在好好干活,哪些天天不干正事儿我也差不多心里有数了。下一步就该调整组织架构了,再等几日吧。”
王忆钦道,“二娘还想和姓卢的比上一场。”
“我这就找人去把姓卢的腿打断。”曹宝琴道。
“得是公平比试啊,不然就算二娘贏了,也没法为奚老作头正名。”
“那郎君想怎么做?”
王忆钦想了想,“以我的名义放出话去,谁贏了谁当掌柜怎么样?卢秀一直以为我想点他上位,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万一他要是真贏了?”
“他贏不了。我对二娘有信心。”
“万一呢?”
“那就让他当唄,我这人说话算话,就是冷水泉以后不给他送了,这本来就是我的泉水,然后我再开家酒坊,让二娘当掌柜。”
“…………”
回到毋苟別院,王忆钦將烧鸡和猪皮肉交给永儿,要她拿去送给附近的穷苦人家。
自己则到了练功房,继续修炼七轮神功。
修成第一道脉轮后他已经可以自行运转真气,消化药力。不需要麻二先生再在一旁护持。
眼瞅著距离练成第二道脉轮也不远了,王忆钦估计再有个四五日便能冲关,不出意外年內可以修到第五轮。
这速度放眼当今武林也能称得上骇人听闻了,除非资质绝顶,或有什么特殊奇遇,否则断无可能有如此进境。
考虑到他的根骨还只是下下等,只能说,这还要啥自行车!
而依照麻二先生的说法,等他练成第二道脉轮轮,就可以再辅修一门其他武学。
王忆钦对此也颇为期待,空有內力没有招式与人爭斗时还是太吃亏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与人爭斗,这事儿目前看起来似乎遥遥无期,但有备无患嘛。
王忆钦修炼完內功,洗漱了下,亥时三刻上了床,借著酒意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之时,一个蒙面人却是悄然翻过院墙,落入前院中。
他看了眼四周,似是在確认自己的位置,隨后抬脚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后却是又退了回来,口中喃喃道,“不对,不是这个方向。”
就在这时有几个巡夜的家丁路过。就见那蒙面人脚下轻轻一点,原地提气跃起,竟然足足有两丈多高,落在一旁的老槐树上。
待那些提著灯笼的家丁走远,方才又跳了下来,却是如飞菩落叶,悄然无声。
这次他选了西面,结果走进了一座大园子,在里面好一通绕,直绕得头晕眼花,迫不得已只能又施展轻功,寻了座假山跳上去。
恰巧一只仙鹤此时也在假山上,单腿而立,將头藏在翅膀下睡觉。
那蒙面人见了仙鹤顿时两眼放光,舔了舔嘴巴,“这儿还有肥鹅!妙极妙极正好肚子饿了。”
说著便要伸手去抓那仙鹤,不过隨后又想到了什么,缩回手来,“不行不行,得先办正事。”
他再次辨认了一下方向,然而发现完全辨认不出来。
这鬼地方大的可怕,屋子又都长得差不多,让他不禁有些犯难,恰好这时候一名侍女出来起夜。
蒙面人便想上去问问,又担心嚇到人家,正迟疑间,腹部忽然咕呱——咕呱——咕呱的叫了起来。
侍女听到叫声抬头往这边望来,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然而不等蒙面人鬆口气,就见一旁的九曲桥上不知何时冒出个大和尚来,正死死盯著他。
和尚的光头被月光映得亮堂堂,一起被照亮的还有他手中那把寒光凛凛的方便铲。
“好贼子,薛家也敢来闯!既撞见了你佛爷还不束手就擒!”
和尚声如洪钟。
那蒙面人闻言呆了呆,既没有转身逃跑,也没动手,竟真的认真答道,“我不是贼子。”
“那你蒙著面?”
“师父说不能叫你们知道是谁偷走了小师弟。”
“呔,你自己都说是偷了,还说不是贼子!”
“我不是贼子,我不偷东西,我来找我师弟。”
“哪个是你师弟?”
“我不能告诉你,师父说和尚都靠不住。”
广德见他说话顛三倒四,也有些不耐烦,“既然不想说,便同俺这精钢禪杖去讲吧!”
说完他便从桥上跃了过来,抡起方便铲猛力砸下。
面对未知的对手广德没有留手,这一砸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而且还带著向下的冲势与禪杖本身的重量,便是块儿石头也能叫他给拍烂了!
然而那蒙面人居然没有退后,只是伸出只肉掌来,抓住了方便铲的剷头,然后隨手一甩,广德和他的禪杖便都被他甩飞了出去。
广德惊骇欲绝,这是什么怪力?!
好在他刚才那嗓子已经惊动了別院的其他护院,这时又有数道身影赶了过来,將那蒙面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