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二十二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忆钦揉了揉眼睛,又读了一遍。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字还是那些字。
    这世上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马儿可不好找,除非郑军使恰好也有一匹,否则礼单上这匹照夜玉狮子的来歷便呼之欲出了。
    实际上王忆钦回忆昨日,郑军使现身之时骑的应是一匹棕色大马。
    他唤来一名婢女,问道,“马厩在哪儿?”
    “稟郎君,马厩在东角门附近。”
    为了避免半场开香檳,王忆钦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上一眼。
    他依照那婢女的指点一路快步来到东角门,一眼便看到了那匹白马,棚里其他几匹马品相也不差,可个子都没它高,而且似是有些畏惧,压根儿不敢接近它,任由这个新来的傢伙霸占了马槽,在那里大快朵颐。
    王忆钦一边喘气,一边绕著那白马转了两圈。
    像!的確很像!
    同样都是四蹄修长,瘦骨铜声,如刀切斧雕般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的力量。而且果真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难怪那胡商敢叫价二百两黄金。
    可惜这匹白马没能让他致富,反倒害他丟了性命。
    两圈转下来王忆钦心中已经有九分把握。
    这就是林三郎那匹宝驹了。
    而以他的为人若真把武功秘籍藏在马上,多半也不会去选別人的马的。
    不过那群官兵拿到马后想必已经先搜过一遍了,王忆钦也不知道秘籍还在不在,说不得已经被其他人给找了去。
    但他又觉得林家庄的人这么看重那秘籍,应当还不至於藏得如此草率。
    否则他们在楼上吃酒,若是叫什么蟊贼偷儿靠近马匹隨手摸去,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王忆钦最终將目光投向那副金涂银紫罗圆鞍上。
    他见那白马这会儿正在酣畅淋漓地乾饭,对周围人物似是毫不在心。便大著胆子靠了上去一些,伸手想要去解那马鞍。
    结果白马忽然打了个喷嚏,接著將屁股转向了他。
    王忆钦察觉到危险,急忙收手,后退了几步,和它重新拉开了距离。
    一旁的马夫见状赶忙过来帮忙,抓住马韁。
    然而那白马不知为何,却在下一刻彻底暴走!双蹄蹬地,猛地仰头,竟將那马夫从地上拽了起来,甩到一边去!
    紧接著又一脚踢在木柱上,手臂粗的木柱居然被它给拦腰踹断,马棚也跟著塌了大半,连同其他马匹、驴子都受到惊嚇,原地嘶鸣逃窜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隔壁外院的护院们此时也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赶来。
    马延一马当先將王忆钦护在身后。
    紧隨其后的酒肉禪师则是嘿嘿一笑,將那把方便铲插在地上,接著把直掇也给脱了,袒开胸怀,露出里面一撮黑毛。
    就见他踏步上前,伸出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挽住白马的马韁。
    那照夜玉狮子见状故技重施,也想將身前的大和尚给甩飞。
    然而广德百匯虚提,颈腰逐节松垂,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一般的爆响。
    接著气沉丹田,两脚开步,双肩松沉,使出了一记千斤坠来!
    这一招在场的武师们几乎人人都会,却少有能做到像他这么標准的。当真將一气贯地,根若磐石的口诀做的一字不差,忍不住纷纷出言喝彩!
    那白马猛地踏地仰头,广德纹丝不动,反倒是它自己被扯得一个趔趄。
    而经验老到的广德又怎么会放过这样明显的破绽,立刻又逼上半步,將蒲扇大的手掌按在马首上。
    白马只觉泰山压顶,还想奋力抵抗,但它再如何神骏,终究只是一头畜生,隨著大和尚催发气力,照夜玉狮子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片刻后白马暴戾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耳朵不再直直竖起,还伸出舌头,討好似得舔了舔广德的小臂。
    大和尚张口笑骂道,“你这白毛畜生,可算乖巧了!”
    接著才鬆开手,让那白马起身,扭头对王忆钦道,“郎君没伤著吧?”
    王忆钦摇头,“大师还会驯马吗?”
    “哈哈哈哈,马也好,人也罢,其实都是一个样,惯不得,不然便会蹬鼻子上脸,须得先结结实实教训一顿,让它知道谁是主子。”广德得意洋洋道。
    王忆钦其实有点看不懂这花和尚,他明明顶著个光头,行为举止却和出家人半点关係也没有,可在精神状態上却又超越了所有人,隱隱透著一丝禪意。
    书生李源上前摘了马鞍,拿给王忆钦。
    这副鞍做的颇为精致,以头等硬木为胎,打磨成贴合马背的弧形鞍板,外面先覆盖上银片,隨后又以鎏金技艺镀上薄薄一层金。
    鞍下坠著的障泥用的是紫罗刺绣,凹槽处还垫了棉花,这么下来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王忆钦看了两遍也没瞧出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一旁的书生提议道,“郎君,要不让卢小乙试试吧,他諢名巧手货郎,除了一手祖传的大枪,还颇擅机关之术。”
    “哦,你还有这手艺?”
    王忆钦看向货郎打扮的卢小乙,他印象里这人的话很少,几乎就没怎么开口过,跟个闷葫芦似得。
    卢小乙点了点头,接过马鞍。只大略看了眼,便取出匕首,將鞍座上的丝线挑断,隨后便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羊皮捲来。
    “咦,你是怎么发现的?”王忆钦好奇道。
    “针眼多了。”
    卢小乙终於开口,却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针眼多了,所以是拆了又缝进去的。
    羊皮入手,王忆钦不由也生出几分感慨。
    兜兜转转一圈,没想到这东西最后竟自己来到了他的手上。
    是运气吗?
    可他之前在官府,明明有贾押司帮衬也没找到,醉仙居那边同样扑了个空。
    所以这大抵也不能归结於运气,只能说那被他加到【极】的家世確实是有点东西。
    他若只是普通人,那位郑军使想来也不会忍痛割爱,將刚得的宝驹拿来送人。
    经歷了这一番失而復得倒是让王忆钦对这七轮神功愈发期待了。
    然而展开羊皮纸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没几个是他认识的。
    陈朝通行的文字依旧是古汉语,也就是繁体字,之前礼单上虽然也有些生僻字王忆钦看不懂,但大部分读起来却是没什么问题的,无非就是稍微费点劲儿。
    不至於像眼下这般通篇都看不懂,跟瞧天书似的。
    一旁书生也瞥见了羊皮纸上的字跡,开口道,“郎君,这是梵文。”
    “梵文?”
    王忆钦知道梵文,《西游记》里白胖和尚唐僧与猴行者去灵山取得的经书便是梵文,也就是所谓的古印度语。
    好嘛,这竟还不是中原武学,难不成还得去印度寻个专业人才来翻译?
    好在很快就有人道,“我记得西货铺的胡掌柜早些年在西域诸国行商,梵语说得甚是精熟,想来当能识得这羊皮卷上的文字。”
    其后又有人道,“城南的多庆院去岁来了个天竺僧,译此文字必也是信手拈来。”
    “既如此,便將这二人都唤来吧。”麻二先生道,“武功秘籍不比寻常文字,需得译得足够精准,若是有疏漏错乱,轻则进境蹇滯,重则走火入魔,伤及性命。
    “我等可將这羊皮卷上的字句拆分打散,让他们各自译写,最后再两相对比,一则可以確保准確无误;另一则,此番举止也能防备那二人趁译文將这门武功偷学了去。”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