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官人当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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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官人当真不要?

    贾押司闻言一愣,“你招什么?”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眼下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就听那女囚哆哆嗦嗦道,“林家私藏四十余副甲冑,就,就在庄子西北隅的枯井中!”
    “嗯?”
    陈朝不禁刀兵,但私藏甲冑却是大罪。
    依照《陈刑律》私下里持有的甲冑超过三副便可以谋反论。
    但实际上不少豪门大族家中的甲冑都不止这个数。
    如今各地已隱有乱象,可经歷先前那一番改革,大陈积累下的底子仍在,江山依旧稳固。他们这么做倒不是为了静待时局以谋天下,大部分只是为了防备附近土匪强盗的滋扰。
    至於当地官府,因为还要仰仗这些地主乡绅治理地方,推行政令,对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种事情不曝露的时侯自是万事好说,一旦被摆上檯面,便是切切实实的罪无可恕了。
    贾押司来了精神,“可还有其他,给我细细招来!”
    少女似是见到了希望,急忙又努力回想,“对了,林三郎素喜白马,去年冬天,有西域胡商来附近贩马,其中一匹通体如雪,瘦骨铜声,神若游龙,乃是难得一见的千里宝驹。
    “林三郎一眼相中,但那胡商开价两百两黄金,三郎觉得价高作罢,暗地里却又遣人盯著那胡商。
    “待商队离了瓦市,行到僻静处,便带了人手以皂巾蒙面,將那胡商连同护卫伙计十数人尽数砍翻,抢了白马与他们的財货。
    “还有……两个月前,林家涨了租子,有庄户觉得田租太高活不下去,便想去找他家理论,结果领头的父子四人,连同八十岁的老母亲,尽数被林家人给活活殴死了。”
    王忆钦得心头火起,忍不住道,“竟有这种事儿,这林家也太坏了!”
    一旁的贾押司满面肃容,“好好好,此乃大案,且录下女寇口词,稍后与我呈明府並二位监州案前。”
    地上的少女闻言又被嚇得哆嗦起来,哭诉道,“呜呜呜,诸位官爷明鑑,民女潘蕊,非是林家庄人。”
    “那你又为何交通林家反贼?”
    “只因我爹与林氏家主乃是故交,且我潘家庄素来依附林家庄。此番行走江湖,爹爹吩咐我隨侍林三郎,学些见识,可谁知,谁知……”
    她说到一半眼泪又决了堤,在那里呜咽起来,哭的鼻子都冒泡了。
    贾押司不耐,“好了好了,你家既然与贼酋勾连,定然也是逃不脱的,不过眼下却有个赎罪立功的机会。”
    “官爷请讲!民女,民女什么都愿做!”
    “你与那伙反贼一道前来潼州,当知他们在寻一物,那物什如今却在何处?”
    “啊,大人说的可是七轮神功,我……我只知道那门武功写在一张羊皮上,却不知羊皮在哪儿。”
    潘蕊一边说著一边又惶恐蜷缩起来。
    “大胆!事到如今,还敢扯谎,你这泼皮贱骨,我看是非上刑不可了!”贾押司吹须瞪眼,还想再嚇上一嚇。
    谁知潘蕊两眼翻白,竟是又被嚇晕了过去,等差役用讯棍將她架起,地上还多出一小滩水渍。
    王忆钦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贾押司,你也想学那武功吗?”
    “不想,我都这岁数了,想学也来不及了。”
    “那你干嘛费这劲儿……”王忆钦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发现贾押司正眼巴巴的盯著他。
    “誒,难道你是给我找的?”
    贾押司点头哈腰,“贾某不才,愿为小官人效犬马之劳。”
    “谁说我要找的,哦,是林三郎……你別听他胡扯,他这里有问题。”王忆钦指了指脑子。
    贾押司闻言很是失望,“小官人当真不需要吗?”
    李源这时插嘴道,“郎君,我看这林家庄上下都非善类,若真让他们得了什么神功秘籍,日后怕是还要为祸乡里。”
    “正是此理!”贾押司拍大腿,“还请薛小郎君务必要为民除害!”
    王忆钦想到潘蕊先前说的那一桩桩触目惊心的血案,还有牢里林鸿威胁要杀他全家时凶恶扭曲的面庞,心中亦是一凛。
    再加上昨夜他刚刚下定决心要习武,倒是正缺功法。
    林三郎的身手不弱,他这么看重的武功应当不是普通货色,王忆钦也有些心动,不过前世他一直都是守法公民,从没想过去拿別的东西,哪怕是犯人的。
    “这不对吧,就算找到了不也该上交官府吗?”
    “衙门要这东西也没用,”贾押司瞅著比正主还著急,“小官人你方才也看到了,就算真找到也是被下面哪个泼才给偷偷摸了去,可他们也不想想这等机缘他们消受的起吗,迟早招来血光之灾,唉……到时候秘籍和人都保不住。
    “小官人你就行行好,当做善事拿走吧,也能让江湖上少点血雨腥风。”
    “那……好吧。”
    王忆钦想到这秘籍的原主人或许就已遭了林家庄的毒手,终於不再拒绝。
    贾押司见他终於应下,不由大喜,“来人,取桶水泼醒这女贼!教我再好好审问一番。”
    王忆钦急忙制止,“算了算了,別为难她了,这位……潘小娘子说的应当是实话,她一个外姓人,林家庄那些人肯定都防著她,这等紧要之物断不会透露给她藏在哪里。”
    “我也这么觉得,但心里总还存著些侥倖,想著恫嚇一番,兴许又能有所收穫。”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那东西在哪儿了。”
    王忆钦是旁观者清,他刚刚一直在旁听著,於是发挥了下他小镇做题家的优势,把已知条件逐条列出,答案便自己浮出了水面。
    “——是马。”
    “什么?”
    “那张羊皮多半被藏在马上。”王忆钦放下茶盏。
    已知昨日他碰上林三郎一伙人时他们刚吃过酒,准备离开潼州,按道理是不该多此一举,將那张羊皮另外藏在其他地方的。
    之后双方发生衝突,从酒肉禪师暴起杀人到郑军使率人赶到將林家庄诸人擒下,这中间的时间也很短,即便他们有心转移羊皮也做不到。
    可偏偏官府这边把他们扒了个精光也没搜到,林三郎刚刚更是口出狂言,叫囂说他们永远別想找到。
    假设给犯人搜身的官差和负责库房的库子都没说谎,也就是说羊皮的確不在他们身上,这好像又和最初那条“林家庄诸人不会把羊皮藏在別的地方”的推论矛盾了。
    王忆钦一开始也没想通,直到方才又听潘蕊提起林三郎当年是如何杀人夺马,他对那匹体態神骏的白马印象也颇为深刻,忽然想起郑军使昨日只是拿了人,貌似没顾得上管马。
    也就是说林三郎等人来衙门时就是无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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