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忆钦眼见躲不掉,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哎呀呀,薛小官人当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牛二上前见礼,讚不绝口,“我就说嘛,哪儿来的奇男子这般器宇轩昂,神采不凡!”
王忆钦也不知这牛二说的是哪个次元的他。
一旁的赵六急了眼,他也想夸夸薛小官人,却被同伴抢了先。两人都不是读书人,肚中墨水不多,一人把文縐縐的话说完,另一人便没得说。
赵六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句,“我要是个姐儿,定得被薛小官人勾了魂儿。”
“啊,这倒也不必。”王忆钦瞥了眼赵六的三角眼与黄牙,打了个寒颤。
“不知薛小官人想去哪儿逛,”牛二又凑上来,殷勤道,“可要咱们去稟报明府与两位监州?”
“不不,我就隨便看看,万万不可惊动明府与通判大人!”王忆钦被嚇了一跳,忙道。
两个衙役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被安排来看门,別的地方不好说,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牛二想到什么,心中一动冲赵六道,“你去请贾押司来一趟。”接著又对王忆钦叉手。
“薛小官人,俺们还要把守衙门,倒是不便擅离。贾押司对衙门各处都很熟悉,薛小官人想做什么与他分说便是。”
“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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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忆钦从那妇人与牛二先前的爭吵中听见这位贾押司似乎正管著会见囚犯的事情,心想著这倒是个打探消息的绝佳人选。
“薛小官人且去厢房稍坐。”
待赵六撒腿往籤押房跑去,牛二也弯腰在前面引路,王忆钦走了两步,却是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地上的妇人。
迟疑了下终是发话道,“牛公差,我能把她也带上吗?瞧著怪可怜的。”
“薛小官人不必客气,唤我牛二便是,小官人真是菩萨心肠,便与员外一般无二。既是小官人吩咐,自无不可。”
他先是照例一通乱吹,又对那妇人道,“傻愣著作甚,还不快谢谢薛小官人。今日你福星高照,撞见大善人,教你们夫妇团圆,这可是泼天的大恩情!来日可莫忘了。”
王忆钦有些尷尬。
之前赵六在衙门口踹人他並没有出面阻止,这俩差役拿鸡毛当令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架势把他也给唬住了,王忆钦甚至一度都想开溜。
如今也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顺手拉一把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大恩。
但那妇人却似乎並不这么想,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牛二忽悠瘸了。神色激动,当场就又要下跪磕头。
却被王忆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他也这时候才发现这妇人年纪並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放在前世也就刚刚开始念大学。不过对於这个世界的女性而言,倒是的確普遍都已成婚。
她虽穿著朴素,神色憔悴,却依旧难掩丽色,若是穿戴整齐,再精心打扮一番,应当也是个美人。
不过王忆钦也就看了两眼,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前世的他已经靠著无休无止的加班和居高不下的房价成功把对爱情的渴望给进化掉了。
儘管他的確很想有家人,可一想到自己无父无母,工作也普普通通,首付都要再个凑几年,往后也得精打细算再还上几十年贷款,也不好让人家姑娘跟著他一起吃苦。
那比他自己一个人吃苦还难受,久而久之便没了这方面的念想。
如今的他虽已转世重生,但这思想观念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转变。
王忆钦微微有些走神,那年轻妇人又轻启朱唇道,“妾身乃王门张氏,请教薛小官人大名,家住何处,我夫妇日后也好寻官人报恩。”
“不必了。”王忆钦鬆开了扶著她的手,“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然而张氏却咬著嘴唇道,“妾身虽只是妇道人家,但我家官人却是个识字读书的。妾身也从他那里听了不少仁义道理,断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嗨,真不用,这还扯不到仁义上去,你別听牛公差瞎说。走吧,赶紧进去,我跟贾押司说说,让你去给你男人送药食。”王忆钦道。
张氏又看了一眼王忆钦,似是要將恩人的模样记在脑海里,这才捡起食篮,默默跟在眾人身后。
被这么一耽搁一行人才到仪门,就见那赵六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个黑脸汉子,头戴黑色幞头,身著皂罗袍,脚踩一双尖头皂靴,却正是那贾押司了。
他的步伐本就迈得很大,待见得王忆钦,又连忙疾走数步,几乎是一路小跑来了,还没道跟前便热情道。
“哈哈哈,我今儿个一大早便听到衙门外喜鹊在叫,却原来是薛小官人要来了!”
“贾押司。”王忆钦叉手行礼。
“见外了不是,”贾押司握住王忆钦的手,亲切道,“薛小官人唤我贾三便是。”
“这怎么行。”
王忆钦虽然才来乍到不久,但如今也知道这种姓氏加排行的叫法市井气比较重,况且一般都是平辈才这么称呼。
这贾押司瞅著都五十出头了,按这个时代的早婚传统,两人之间应该都能差上两辈儿了。
但贾押司却很坚持,“誒,有什么无礼,我与薛小官人一见如故,你我平辈论交便是。”
“啊这,那贾押司你也叫我薛大吧。”
“那不行,太无礼了。”
王忆钦教他给整不会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当没听见,直接聊正事儿道,“贾押司,昨日郑军使可曾送来一伙江湖人?”
“不错,確有其事。”贾押司略有些失望,但依旧点头作答,“郑军使还特意叮嘱过,那些贼廝都会武功,要我们好好关照。”
王忆钦试探道,“不知这案子明府大人可有指示?”
“明府心繫百姓,日理万机,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儿能拿这点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天天去劳烦他。依照衙门里的规矩,此等小案待擬判籤押后呈与明府定判即可。”
“白日里大街上死了好几些人也是小案?”
“死的不都是贼人同伙吗?”贾押司眨眼,“既无良民伤亡,当然算不得什么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