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上,苏菲婭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吵醒。
“小丫头,起床了。”
莱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隨著急促的敲门声。
芙蕾嘆了口气,鬆开搂著苏菲婭的手臂坐起来,抬手一挥,房门便自己打开了。
莱拉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衣服。苏菲婭揉著眼睛看过去,愣了一下。
今天的莱拉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她穿著一套银白色的骑士装,不是平时那种简单的男装,而是一套华丽的女式骑士礼服。
银色的甲冑上纹刻著精致的金色花纹,从肩甲延伸到胸甲,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白色的披风从肩膀垂到脚踝,领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勋章,那是帝国勇士的象徵。
整个人显得很是英姿颯爽。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美女啊?”
莱拉见她发呆,翻了个白眼。
苏菲婭回过神,由衷的说了一句称讚话。
“酷毙了。”
莱拉咧嘴一笑,大步走进来一把掀开被子。
“那是。”
“別看了,快起来,我很忙的。”
於是苏菲婭被拖到了莱拉的房间,再次面对昨天那套礼服。
苏菲婭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衣服。
这次她没有磨蹭,一件一件穿好。
莱拉走过来帮她系好后腰的细带,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
然后是头髮。
芙蕾从洗漱间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银色的梳子。
“坐好。”
她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菲婭乖乖坐过去。
芙蕾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动作很轻很慢,一缕一缕的梳理,像是怕弄疼她。
银色的长髮在梳齿间流淌,泛著淡淡的光泽。
梳完之后,芙蕾没有用髮簪,而是让长发自然垂落在苏菲婭的肩头和后背。
她从梳妆檯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倒了几滴透明的液体在掌心,轻轻抹在苏菲婭的发梢上。
一股淡淡的月光花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好了。”
芙蕾放下梳子,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眼。
“可以了。”
苏菲婭走到镜子前,盯著镜子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走吧。”
莱拉伸出手,苏菲婭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两人走出房间,沿著楼梯往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苏菲婭看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维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正和旁边的维纳德说著什么。
看到苏菲婭的瞬间,他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嘴角开始抽搐,不是正常的微笑,而是一种拼命忍笑、快要憋出內伤的表情。
苏菲婭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傢伙肯定在心里嘲笑她。
果然,下一秒,一道只有她能听到的魔法传音在耳边响起。
“噗!苏嵐啊苏嵐,你也有今天啊。”
维克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嘖嘖嘖,这要是让当年那帮老兄弟知道你的身份,怕是要笑掉大牙。”
苏菲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道:我不生气,不生气。
芙蕾从楼上走下来,目光在维克脸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说。
“都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带著一贯的从容。
“准备好了。”
莱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苏菲婭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怎么了?”
苏菲婭小声问道。
“没事。”
莱拉咧嘴一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是有点,嗯,你懂的。”
苏菲婭当然懂。
这是莱拉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帝国勇士的册封典礼,教廷圣光试炼的认证仪式,两场合在一起。
台下坐著帝国所有的贵族、教廷所有的高层。
说不紧张是假的。
苏菲婭伸手握住了莱拉的手。
“没事的,我在台下看著你呢。”
莱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紧张少了几分,温暖多了几分。
“嗯。”
她点了点头。
芙蕾走在最前面,推开公爵府的大门。
晨光涌进来,將整个门厅照得通亮。
门口停著一长列马车,最前面是一辆由两匹独角兽拉著的金色马车,车身雕刻著帝国和教廷的標誌,车顶上飘扬著金色的旗帜。
晨曦和暮光套上了华丽的马具,银白色的鬃毛在晨风中飘动,阳光照在它们的角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去吧。”
芙蕾轻轻推了推莱拉的肩膀。
莱拉深吸一口气,鬆开苏菲婭的手,大步走向那辆金色马车。
她翻身上车,动作乾净利落,银色甲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色的披风在她身后展开,像一面旗帜。
帝国的礼仪团队已经在公爵府门口列队等候。
为首的一名身穿红色礼服的老者举起金色的礼仪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出发。”
他的声音洪亮,在整条街上迴荡。
仪仗队开始奏乐,铜管乐器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嘹亮。
两匹独角兽迈开蹄子缓缓前行,金色马车后面跟著一长列马车。
维克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希琳娜、吉迪恩、林奇,还有晨曦骑士团的老成员们也都是如此。
芙蕾拉著苏菲婭的手,走向了一辆白色的马车。
芙蕾先上了车,然后伸出手,苏菲婭握住她的手,踩著踏板上了马车。
苏菲婭坐在芙蕾对面,透过车窗往外看。
马车缓缓驶出公爵府的大门,进入帝都的主干道。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民眾,欢呼声此起彼伏。
帝国勇者的女儿,上代教廷圣子的血脉,二十岁的白银级圣剑士,完成了帝国勇士试炼和教廷圣光试炼的双重认证,这些头衔加在一起,足以让整座城市为之沸腾。
“莱拉小姐!莱拉小姐!”
民眾挥舞著旗帜,往马车上拋洒花瓣。
苏菲婭看著窗外那些欢呼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十二年前,她作为苏嵐走在同一条路上,骑在晨曦背上,身后跟著晨曦骑士团全员,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民眾。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勇者,以为只要够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想来,真是太天真了。
“在想什么?”
芙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苏菲婭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芙蕾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大约半个小时后,队伍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德洛斯帝国的皇宫。
苏菲婭透过车窗往外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地方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在这里接受过国王的册封,在这里参加过无数次宴会。
十几年过去了,皇宫还是那个样子,一切都没有变。
“到了。”
芙蕾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伸手打开车门。
苏菲婭跟在芙蕾身后下了马车,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苏菲婭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上。
高台上站著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穿著深蓝色的帝国皇家礼服。
虽然头髮全白了,但整个人看上去病懨懨的。
他就是德洛斯帝国皇帝,奥古斯都三世。
苏菲婭看到他的瞬间,莫名一嘆。
老皇帝今年应该快七十岁了。
高台右边站著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的老者,长袍边缘绣著金色纹路,胸前掛著一枚巨大的光明徽章。
他头髮全白,但皮肤红润,一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透著超越凡俗的平和与智慧。
这是教廷的教皇。
这可是一位半神强者,活了几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