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手艺也得要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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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手艺也得要指標

    想通了这一切的王向阳,立刻蹬上那辆破车子,朝著厂区最深处骑去。
    他的目標是厂长!
    省得找別人再一级一级往上报,耽误时间。
    刘富民,糕点厂厂长,年龄大概40多岁,此时正在办公室喝著茶水看报纸。
    突然办公室大门传来三声敲门声。
    “当,当,当!”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报纸,“请进!”
    王向阳推开门,走了进来。
    “誒,你这小年轻,是来干什么的?”
    刘富民是最近刚从別的地区调任过来的厂长,所以对厂里的子弟並不熟悉。
    “厂长,我是咱们厂职工子弟王向阳。”
    “我爸王建国是咱糕点厂里的师傅,前不久工伤去世了!”
    “可我爸那抚恤金和指標到现在都没下来!”
    刘富民听到这话,心想“糟了!债主追债来了!”
    一想到这事儿,他当时也觉得憋屈!
    当时厂里发生爆炸事故,他在外地上级单位开会。
    等他回到工厂时,劳资科长和分管副厂长却声称把事情办妥了。
    可后面无意之间发现,事情並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死亡的员工抚恤金並没有发放,而且顶班的那个人也不是死亡员工子女!
    他意识到手下这些本地人瞒著他做了些事情,可一切都已板上钉钉,他也不知道怎么改变。
    若要拨乱反正,自己难免都会被牵连,这件事也就一直被他拖了下去。
    刘富民想了想,还是想著老办法,继续拖著!
    “哦,王建国同志的事儿啊!”
    “目前还在上报阶段,至於抚恤指標和抚恤金,还没制定出来。”
    “小王同志,你先回家等著吧!”
    他將皮球又踢给了王向阳,可贼精贼精的王向阳根本不吃这一套。
    “呵呵,还真是会推諉~”王向阳心里冷笑著,不过等会再看看你啥表现!
    他假装崩溃,一下子瘫在地上,眼角的泪水流了出来,那副样子甚是淒凉!
    “哎哟!对不起,是我错怪厂长了!”接著,他又拿出之前那张单子。
    “我看我爸以前给厂子打过招呼了,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悲剧。”
    “看样子我还是去劳动局和市总工会去催催吧!”
    等等!
    什么单子?劳动局?市总工会?
    刘富民一听这几个词,立刻慌了神!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小青年。
    他赶忙走过来,想要抢过单子,可是王向阳怎么能让他得逞?
    “刘厂长,我不太懂政策。”
    “但我想,劳动局的同志应该看得懂这个。”他的手將单子死死攥住。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態,刘富民站在一旁看著。
    他盯著这张单子反覆確定,这確实是厂里的审批单,而且上面还有审批单號!
    可是这单子越看,他越是心惊胆战。
    这事儿是有预兆的?可下面的人没说过啊!
    这玩意要是拿到劳动局,上面肯定会派人来调查。
    到时候糕点厂上下得擼个遍,就连他这个厂长没准都得坐监狱。
    想到这里,刘富民甚至有些愤怒!
    手底下这群人看他是新来的厂长,究竟瞒了多少事儿?
    都他妈是蛀虫!
    冒名顶替、欺负死亡员工家属、玩忽职守。
    事儿不是他做的,但帐最后得他背!谁叫他是厂长呢?
    刘富民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强行挤出和蔼的笑容,伸手去扶王向阳。
    “小王快起来,地上凉。”
    “这事儿,唉……”
    “是厂里对不住你们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一定给你家一个交代!”
    王向阳就著他的力道站起来,但攥著单子的手没松,只是低著头。
    刘富民心里飞快盘算,现在首要的是稳住这小子,把单子拿回来或者让他別往外捅。
    他擦擦脑门上的汗,语气更加诚恳:“你看,你家里困难,厂里是知道的。”
    “这样,抚恤金的事,我特批,今天就办!”
    他连忙走回办公桌,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单据。
    “向阳啊!这是一次性救济费,按你爸12个月工资算,一共660块。”
    “另外这张是抚恤金领取证,以后每个月来厂里领30块钱!”
    王向阳接过证明,心里想著,这老狐狸肯定是早就做好的计划,能拖多久拖多久,要不是嚇唬他,还在这拖著呢!
    “660块,相当於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但买不了我爸的命,也养不活我家几年。”
    王向阳没把钱揣进口袋,而是拿在手里,抬眼看向刘富民。
    “厂长,那抚恤指標呢?我们全家现在可都没工作呢!”
    问题再次问到了点上,刘富民现在满脑子都是找蛀虫的事儿,“小王啊,咱厂目前没有多出来的指標,所以……”
    他生怕王向阳这小祖宗再去劳动局问问,赶忙说道:
    “咱厂的指標目前是真没有了,不过叔给你承诺,要是有了的话!第一个叫你成不成?”
    王向阳假装犹豫,其实心中早就猜测到了。
    他缓缓开口,“那我们一家得有活儿干啊!指著我爸的抚恤金,慢慢也会坐吃山空的!”
    “这么著,指標我先等著!”
    “您能给我开个证明么?”
    “开证明?”刘富民愣住了,眼前这小子怎么总爱剑走偏锋,“什么证明?”
    “我爸以前教过我一些手艺,如今国家不是鼓励待业青年自谋出路呢!”
    “我想靠著做糕点的手艺先餬口饭吃!”
    “您给我开个证明材料,证明我確实有这门手艺,是从咱厂学出去的,我也好去工商所办执照,省得人家说我是瞎搞,不给批。”
    听了王向阳的话,刘富民陷入了沉思。
    作为国营厂的厂长,他开个证明是手拿把掐的事儿,至少能把这小祖宗稳住,別到处捅娄子。
    现在上面確实在提“搞活”,开个证明让他自谋生路,对厂里也算有个交代。
    可问题在於王向阳会做糕点么?
    万一他手艺不行,出去摆摊砸了招牌,回头人家说是国营糕点厂教出来的,那不成了笑话?
    “开倒是可以,只是咱也不知道你是真假。”
    “万一你要是不会,咱厂不就成骗人的了吗?”
    王向阳要的就是厂长这句话,“这样吧,我去车间做炉糕点试试,让您尝尝怎么样?”
    刘富民点点头,隨即带著王向阳去了厂房。
    此时正值中午,厂房里空无一人。
    “小王啊,你会做啥?”
    王向阳想了想,如今糕点厂的材料相对简单,常用的有白面、鸡蛋、白糖、糖精和油。
    后世用的蛋糕油、黄油、奶油这些新物件想都不要想!
    可他並不是一般的麵点师。
    能在五星级酒店中就职,还精通双系,就算在现代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一旁架子上正在冷却的鸡蛋糕(不是用碗蒸的那种),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鸡蛋糕是我国的传统糕点,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它属於改善伙食的食品,或者看望病號、登门送礼的不错首选。
    製作方法是將蛋糕糊倒入模具槽中烤制,所以在北方很多地方也被称为槽子糕。
    由於製作简单,王向阳前世做学徒的时候,没少做过这玩意。
    他尝试著用手掰了一块儿放进嘴里,可舌尖还未触碰到糕体,口腔却发出了抵制的信號。
    “呕~”
    他强忍著噁心嚼了几嘴。
    我靠,这么硬!这么甜!还有浓浓的蛋腥味儿!
    这年头的国营厂就这手艺?
    看来是时候好好给他们上一课了!
    王向阳將嘴里的蛋糕艰难地咽了下去,缓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厂长,我爸教过我鸡蛋糕,我就做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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