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沈青担心的情况发生了,鱼鳞鬼与暗影鯊融合之后,果然產生了新的杀人规则,而且看上去极为容易触发。
他胸膛的血液一点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陆明衡心中焦急,朝沈青快步奔来,鱼鳞鬼的脑袋一转,看向陆明衡。
鱼鳞鬼身体变得透明,化作一蓬水雾炸开,再次出现已经在陆明衡面前,举刀斜砍而下。
陆明衡双目圆睁,尽力扭转的自己的身体,但斩鱼刀还是蹭到他的胸口。
仅仅只是这一下,那满是倒刺的刀身已经从胸口刮下一块血肉,陆明衡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陈默挣扎著撑起上半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鱼鳞鬼:“静悄……”
话未说完,鱼鳞鬼的斩鱼刀已经穿过他的胸膛。
王富贵挺著大肚子,毅然衝到鱼鳞鬼面前,怒吼道:“鬼遮眼!”
他双目变得漆黑,但是不到一秒就恢復了原状,他的脑袋已经被鱼鳞鬼拎在了手中。
不到五秒,三人全部毙命,沈青捂住血流如注的胸膛,坦然接受死亡。
他还有能救下所有人的机会,可惜並不是此时此刻。
但鱼鳞鬼却迟迟不动手,沈青眼中闪过一丝猜测。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神望著鱼鳞鬼,无比的认真,无比的专注。
片刻后,他目中露出瞭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青伸出右脚,重重地踏在水上,在寂静的车间內发出一声闷响。
啪!
水花四溅。
鱼鳞鬼浑浊的双眼瞬间定住沈青,银光穿喉而过,沈青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消耗时光回溯一次,余:一次】
沈青回到鱼鳞鬼吸收暗影鯊之时。
他已经確定了变异后的鱼鳞鬼的杀人规则,依旧是速度。
只不过这一次,触发速度的閾值是——零!
也就是说,只要在水面上移动,就会触发鱼鳞鬼的厉鬼袭击。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想要镇压鱼鳞鬼,沈青必须要使用“唤雨”能力。
但这又会为鱼鳞鬼天然製造出一片水域,会触发鱼鳞鬼的攻击。
没有人能一直保持在水面上不动,即便你只是静静站著,都可能產生细微的晃动。
不移动很难,但是没水却是很简单,只要沈青不使用“唤雨”。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赶来的陆明衡。
鬼火……
沈青记得陆明衡说过,鬼火同样有一定的镇压作用。
鬼火效果微弱无所谓,量变能引起质变。
他立刻散去唤雨,看向陆明衡:“陆明衡,快使用鬼火。”
陆明衡並没有任何犹豫,左手伸入一直举著的宫灯,熊熊燃烧起来。
沈青双眸微闔:“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狂风自陆明衡高高举起的左手呼啸而出,小小的火苗在眨眼间形成一道巨大的幽绿火焰颶风。
巨大的火龙捲將鱼鳞鬼和沈青吞没。
鬼火不断灼烧著沈青的身体,被灼烧的地方连骨头都传来令人颤慄的痛楚,鬼火毕竟不是属於他沈青的力量。
地面上的积水很快被火龙捲蒸发殆尽,鱼鳞鬼身上的那乌黑鳞片也在灼烧下变得暗红。
这鬼火像是极为克制鱼鳞鬼,大量水汽自鱼鳞鬼身上升腾而出,鱼鳞鬼手中那几乎与手掌血肉融为一体的长刀也掉落在地。
失去水的媒介,鱼鳞鬼也无法触发杀人规则,只能束手就擒。
在沈青全身皮肤变得焦黑皸裂之时,鱼鳞鬼终於垂下了头颅。
祀册上的“鱼鳞鬼”三字金光大放,沈青艰难地抬起头,嘴中吐出一连串祝词。
“春官小祝沈青,谨以茅招,为尔授號。”
“有鬼號名鱼鳞鬼,祀册司渔。”
【祀册之鬼:五员】
【禳灾祝號已升阶,当前等阶:寧风旱(缺少物品:完整风雨璧)——风雨交济,则天地自成一域,號曰寧风旱,此域之中,风从汝令,雨听汝召。】
【礼从宜,使从俗,弃唤雨而取鬼火,因时制宜,合乎周礼,得时光回溯一次。】
沈青有些惊讶,禳灾祝號再一次升阶,这一次获得的能力相当强大,居然是类似於领域的能力。
但这个介绍相当模糊,他本就对一定范围的呼风唤雨拥有绝对的掌握能力,现在说是风从他令,雨听他召同样不为过。
沈青猜测,这个领域应当是会有更进一步的强化。
沈青吐出的一连串祝词並没有让王富贵几人感到奇怪,外国有一名驭鬼者驾驭了一只神父厉鬼,每一次镇压厉鬼都要高声诵读圣经祷告,全身还会散发白金光辉,见之宛若天使下凡,完全不像是他们这样的阴森形象。
此人在国外声名赫赫,被世人尊称为:米迦勒。
沈青驾驭的厉鬼想必同样如此,拥有多种能力,但是需要契合某些条件。
陆明衡跑到沈青面前:“沈大哥,为什么突然要使用鬼火镇压鱼鳞鬼。”
沈青双眸闪烁:“我已知晓未来。”
王富贵一愣,一般来说,厉鬼的力量越是强大,所动用的代价就越是恐怖。
一旁的陈默已经躺在地上许久,这就是动用“静悄悄”过度的代价。
而预知未来这等恐怖能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王富贵简直无法想像。
沈青在短短时间內动用两次预知能力,居然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
“你们来之前,鱼鳞鬼吸收了僕从暗影鯊,发生了变异,杀人规则也隨之改变,变为只要在水面移动,便会遭受厉鬼袭击。”
王富贵心中一惊,对於能召唤水域的鱼鳞鬼来说,这不就是移动必死:“居然是这样恐怖的杀人规则,那沈青你预知的未来我们……”
沈青摇摇头:“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果然如此,王富贵嘆了口气,但当他看向被镇压的鱼鳞鬼时,刚刚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正因为沈青的预知能力,他们逃过了必死的命运,甚至镇压了鱼鳞鬼,代价只不过是失去周明远一人。
走出昏暗的鱼粉加工车间,竟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沈青眯著眼睛,適应著刺眼的晨光,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