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一个呼吸间,沈青几人就已经看不到周明远的背影了。
隨著周明远的飞奔离开,影鱼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疯狂摆动著鱼尾,朝周明远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周明远逃跑的方向並不正確,隨著奔跑反而是愈发深入工厂。
很快他就只能听到自己的鞋不断踩在水面上发出的声音,以及愈发急促的喘息声。
扑通扑通扑通
心臟在胸膛中剧烈跳动著,周明远半蹲著撑住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跑的距离不断短,他估摸自己肯定已经拜託了那怪异影子,至於沈青等人如何,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周明远皱著眉头看向四周,这里是一处流水线,大量的鱼尸被堆积在传送带上,显然加工厂出口並不在这。
看来还是需要四处找找,周明远迈出脚步向前走去。
隨著脚步挪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莫非这附近有冰库?”
周明远还没有放在心上,驭鬼者的身体异於常人,一点点寒气不算什么。
同时,他也没有发现,某种不断游曳的东西正“亲吻”著他的脚底。
周明远继续前行著,他看到一处角落的冰库,里面传出咀嚼的声音。
他心有警惕,满头鬼发开始急速生长,如一条条黑色触手一般四处挥舞。
一簇鬼发拉住冰库门,用力一扯,那门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撕开。
几个人在冰库中背对著周明远,腮帮子高高隆起,同时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是在咬著冰块。
周明远刚走进冰库,就感觉这几人不太对劲。
其中一位长发女子听到冰库门口得动静,缓缓扭过脑袋,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突然她喊出一句话:“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
周明远有些傻眼,这几个他本以为是鬼奴,不成想居然是活人。
那女人扔下啃到一半的冻鱼,正准备靠近,突然她指著周明远的脚下。
“你脚下有东西?”
又是这句话,周明远感觉今天已经听到这句话无数次了。
他不耐烦地看向脚底,自己踩在水面上的脚已经被无数漆黑的暗影鱼包围。
冷!
好冷!
周明远突然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一只只暗影鱼仿佛要从水中跃起,將他拖入那无尽黑暗之中。
一瞬间,周明远全身几乎失去知觉,只有鬼发还能行动自如。
那鬼发如鞭子般抽在周明远四周的地面上,將周围吊著的冻鱼纷纷抽烂。
鱼的碎肉和鳞片把乌黑顺直的鬼发染成暗红。
暗影鱼不知为何,再一次四散而去。
但不同於陆明衡的驱赶,这一次暗影鱼直接消失了,无影无踪。
见到暗影鱼离去,周明远癲狂地大笑,以为是鬼发驱散了它们。
殊不知暗影鱼的消散,也可能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来了。
“哈哈哈哈,没人能杀我,没有……”
一枚铜钱在空中一分为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冰库几人骇然的目光中,周明远的身体缓缓倒下,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鬼发失去控制,无力垂下,披散在地上。
周明远的头颅好似一个灯笼,正被一个人抓在手中,那人缓缓转身。
只见他身穿鱼类加工厂常见的皮质工作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著一枚枚血色鱼鳞,但看上去却像是有人將鱼鳞硬生生插入皮肤之中一样。
他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斩鱼刀,正是这刀將周明远的脑袋一刀砍下。
周明远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沈青几人闻讯赶来,却只看到厉鬼抓著周明远那死不瞑目的头颅。
鬼发好似有生命一般,紧紧缠住厉鬼的手臂,想要將其勒断。
但厉鬼皮肤上的鱼鳞仿佛铜浇铁铸,鬼发甚至不能在鱼鳞上留下半点痕跡。
先验明正主,沈青眉心发烫:“旁招以茅。”
金光化作一道利箭直指厉鬼面门,不过在与厉鬼的鱼鳞相撞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沈青心中暗嘆一声,如今的“旁招以茅”更適合作为指引厉鬼方向的手段,对恐怖等级稍微高一些的厉鬼已经快要失效了。
厉鬼不为所动,脚边突然浮现出一群暗影鱼,他缓缓鬆开抓住鬼发的手,周明远的头颅就这样掉落在鱼群中央。
如此场景,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老人在餵养自己的宠物鱼一般,只不过鱼饲料却是周明远的肉身。
暗影鱼群中不断发出血肉的咀嚼声。
片刻功夫,周明远就连一块骨头都不剩下,而鱼群也发生些许变化。
之前的鱼群是完全隱於水底,现在的鱼群背鰭露出水面,背鰭上立起根根漆黑的骨刺,锋利如刀。
鱼群快速朝著眾人游曳而来,但在靠近眾人时便开始原地盘旋,既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
厉鬼也突然已经不知所踪,沈青暗道不妙,这只厉鬼的行踪飘忽不定,总是潜伏在暗处。
即便他们可以处理暗影鱼群,但若是源头鬼没有镇压,一切都是徒劳。
那名女子见到周明远身死,像是精神崩溃一般,吐出嘴里的碎鱼,疯一般朝著沈青等人扑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著:“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女子涕泪横流,身上衣衫破损不堪,想必经歷了不少苦难。
她一动,刚刚还静静游曳的鱼群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那锋利无比的背鰭划开一道道水波,朝女子扑来。
“啊啊啊啊!”
女子厉声尖叫起来,一只暗影鱼已经来到她的脚边,背鰭划断脚踝,切口平整如镜。
女子扑通一声趴到在地,但是暗影鱼並没有放过她,反而继续在她身边交错纵横。
一道道背鰭將腹部划破,將胸膛剖开,將四肢斩断,最终將女子头颅一分为二。
片刻功夫,地上只余下一堆碎肉残骸,根本没有人能將这些东西和方才的女子联繫在一起。
她的两位冰库伙伴,已经控制不住將刚刚吃进肚子里的冻鱼尽数吐出,甚至还要继续呕吐著酸液。
沈青眼睛微眯:“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