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饶命,我不是来害人的。”
地上的哀怨冷美人瞧见面前少年著实厉害,便不敢有所隱瞒地吐露来歷。
“我唤芸娘,是四百里外翠屏山,青魘夫人的婢女。此次来,是为了给吴公子续命。道长请看,这是我带来的阴元丸。”
说著,芸娘翻手献出一枚乳白丹丸。
得知了先前替吴二郎续命的阴气来源,陶清儘管心中瞭然,却还是谨慎对待,目光冷厉。
“那吴家二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言,芸娘悵然一嘆:“此事,只因吴公子与其同伴误入了青魘夫人的云瘴幻宫,本来二人要在其间醉生梦死而亡。”
“怎奈吴公子品性坚韧,不论金银財宝,佳人美女俱是毫不动心。”
“只想一心回家与兄长共患难,同富贵。”
说到此处,芸娘面露追忆之色,带有些许甜蜜。
“妾身虽是一缕孤魂,但也晓得情义二字。见吴公子品行高洁,自然倾心。且听闻公子与其兄长平生遭遇,更是不忍他丧命在此。”
“因而要带其离开。吴公子仁厚,又带著同伴一起逃走。”
“只是离別之际,我们虽然互诉衷肠,但也曾告诫他。他们二人误入幻宫,吃了夫人下咒的酒水,身上已种法印。”
“出去后一定要赶往千里之外,这样才能不受幻宫印记影响,否则不了几日便会被吸乾精气而亡。”
“谁想二人还是耽搁了。”
芸娘目光幽幽地看向房子,语气哀怨道:“我不忍心吴公子送命,因而这几日都偷了夫人的阴元丸服下,夜夜渡气给他续命。”
“道长,你让我进去救他吧。”
芸娘转而跪在地上磕著头,语气哽咽地恳求。
陶清见此,儘管为之动容,但还是回绝:“你不用进去了,吴二郞我已经救下。所谓的幻宫法印我也除了。”
听到这话,芸娘神色一喜。
“多谢道长大恩,我能进去看看吴公子么?”
“不行,你走吧。”
闻言,芸娘表情一默,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不再强求地起身。只是临走之际不舍地回望房间。
岂料就在这时,忽的一阵旋风急来。
吹得四面鬼声啾啾,一大片愁云在小院上空散开,端的是愁云漫漫。
“芸娘...”
一句有气无力的悽厉呼喊传来,声音让人闻之不由浑身汗毛直立。
说话间,只见一道竹竿般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芸娘,你擅自出宫,幽会情郎,真是大胆。看我不捉了你们两个回去。”
听到这话,芸娘面容一愣,仿若被抽了力气般瘫软在地。继而一道银光闪闪、冷气森森的锁链从半空飞来。
只看铁索瞬间捆住芸娘,將其拉回云中。
转而,再是一道铁索飞来,打向陶清。
见此情景,后者却是冷冷一笑:“装神弄鬼,给我滚下来。”
说话间,陶清抬手一指。一点豆粒大的火花飞出,在空中摇摆不定。可那烟火撞上铁索,骤然爆出璀璨华光。
霎时雷声震天,红光焰火交相辉映,照得四方精光大亮。
而那铁索也被打退回去。
亦在此时,伴著明光火符催出的真火立功,陶清手中的法剑一道激射而出,宛若赤虹经天般飞袭而去。
但见空中一抹尾带流焰、火星点点的赤光刺进浓浓愁云。
一团极猛烈且汹涌的焰火炸开,滚滚雷声中,空中浓云被炎爆余威一震而散,如电闪般烟消云散。
再看芸娘掉落在地。
继而,同样有一个竹竿瘦高的人影落在地上,对方一看半空那道赤光迴转而来,当即悽厉一声鬼叫,身子一扭消失不见。
“哦,还能遁地?”
见此,对方及时溜走,陶清剑指一挥便將法剑收回。
只是转头,他看芸娘並未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一脸生无可恋。
而后者见此疑惑目光,嘆气解释:“道长不知,刚才那个是夫人手下的勾魂使,专管我们这些幽魂。”
“让他知道我偷跑出宫,且如今受伤,一定会稟告夫人。”
“那待我回去后,便是要被活活打死。以致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也无有指望了。”
说著,芸娘便忍不住掩面抽泣。
得知是此缘故,陶清一时默然。
但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寒光闪闪的锁链骤然从近处袭来,將陶清死死捆住。且一阵冰冷刺骨的阴气,悍然侵入肌体。让人不由得瑟瑟发抖。
见到凭空出现的拘魂索,芸娘失声喊道:
“道长,勾魂使还会夫人教的潜影术,小心啊。”
这话刚说完,突现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打在芸娘脸上。
“啪”的一下,將其打翻在地。
“贱人,多嘴!”
话音一落,只看一个瘦高仿若竹竿似的人影显现。其一手捏著铁索,一手抓著芸娘脑袋,恶狠狠骂道:“你这贱人,竟让人伤了我。”
“待会儿我就將你们俩抓回宫去,好好炮製。”
说话间,这个勾魂使面容狰狞又是一巴掌打在芸娘脸上,后者疼得连连哀嚎。
而陶清此刻被这拘魂索捆住,一股阴寒刺骨之气止不住钻进身体。好似如坠冰窖,几息间便要被冻死一般。
但好在他及时一咬舌头,恢復清醒。
顷刻运转体內赤火真气,一股温热气机瞬间游走周身,驱散阴寒。
而见那所谓勾魂使正在毒打芸娘,陶清眉头一皱,也来不及催动法剑。当即提起一口丹田本源真气,催动明光火符吐出。
“喝...”
但见一团赤红元炁,虽小却蕴含烈烈焰火之威,如极光般飞纵过去。
当即打在那勾魂使身上,將其撞飞出去。且浑身遍生焰火,眨眼之间,便烧作一团黑烟消散。
“鐺...”
继而,陶清身上捆著的铁索无法力加持下,掉落在地。
这时,只见身影变得有些淡薄的芸娘瑟瑟发抖的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铁索。
旋即,这位姑娘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朝著陶清一拜。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今天若非有你。芸娘不仅自身难保,还会害了吴公子。道长大恩,妾身定当不忘。”
这番话陶清也是听多了,便不甚在意。
“好了,我看你已经被打得魂体虚散,还是快將偷来的那枚阴元丸吃了,保住形体再说。”
闻言,芸娘连连点头,赶紧吃了丸药炼化。
趁此时,陶清抬手摄来那拘魂索,当即一阵阴气顺著掌心,蔓延开来。
“这宝物材质不错,但就是不合自己用。但也无妨,带回去后看能否將其熔了,再炼一件上好的法器。”
这时,炼化完丸药,芸娘欠身一拜:“多谢道长相救,妾身就此告辞了。”
只是说完,这位美娇娘仍是目光不舍地看了眼房间。
陶清对此有些好奇。
“这位姑娘,你是否被那青魘夫人下了什么禁制?”
芸娘微微点头:“是极。”
“我原是一富人家中早亡的女儿,本来要化作白骨,永眠孤坟。”
“谁想那青魘夫人化形成人后,不知在哪学了一身道法,极为厉害,专善炼阴驱魂。”
“她施法,將我们这些新亡之人的魂魄拘来,充当奴僕使唤。”
“且被抽走分魂,炼成命牌烙印。只要青魘夫人念头一动,我等便会魂飞魄散。”
“因而我们不得不听命於她,受其差遣。”
“原是这样。”陶清瞭然点头。
“道长告辞,只是烦请明早替我向吴公子说一声,妾身来过。”说完,芸娘微微施礼,便化作一股青烟离开。
望著芳魂远去,陶清会心一笑:“此次倒还真见了个痴男怨女,人鬼情未了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