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鲁迪营地便传出野兽般的嚎叫。
“又是自律的一天！”
鲁迪伸完懒腰，便挨个叫醒仍在熟睡中的后宫团成员。
他想趁天没完全亮就走，既不会引人注目，也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可就在准备出发之际，鲁迪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你们有人带火把吗？”
“我以为你准备了。”
“对不起……我忘了。”
鲁迪深吸一口气。
要知道地下城常年不见天日，没有火把跟闭眼走夜路没有区別。
就在鲁迪想办法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来时的马车。
愣了会，鲁迪便想到了办法。
老马啊老马，你不能怪我狠心。
鲁迪先將马鞍弄掉，再拔出短剑，蹲下身用匕首在剑刃上砸出几个牙形豁口。
隨后对准车轮的辐条吱呀开锯。
待取下辐条后，便用绷带缠绕顶部，形成引火棉头。
最后一步，就是让诺娃使出昨天用过的油脂术。
因为亚麻製品易燃但不耐烧，直接缠上当火炬头，大概一分钟就会烧没。
但让绷带涂上油脂，就能让绷带烧得很慢。
经过努力，火炬已製作完成，並在火石的帮助下成功点燃。
诺娃接过第二根临时火把，眼睛亮得比火焰还甚。
“鲁迪，你这个小脑袋瓜真好用。”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大姐的好儿子。”
鲁迪疑惑地望向达莉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达莉亚岔开话题，三步並作两步窜到了前面。
……
关於地下城的形成，鲁迪多少有些了解。
遍布基巴莱大陆的地下城，並非天然洞穴，而是远古时期某个强大文明开凿出的遗蹟。
至於这个文明怎么会忽然消失，眾说纷紜，但留下的遗產却成了魔物的温床。
按照游戏的设定，地下城最深可达50层。
而眼前这座黑雾地下城，据记载只被开发到第7层。
至於原因，有人说是第7层出现无法战胜的存在，也有人说是经费不足。
鲁迪个人倾向后者。
毕竟在任何世界，钱都是最大的boss。
除了魔物之外，地下城里还遍布机关陷阱，这也是为什么冒险者接到地下城任务后，阵亡率会比在地面高的原因。
走了十分钟，眾人来到黑雾地下城入口。
鲁迪放眼望去，洞口呈椭圆形，边缘的岩石被侵蚀成暗色，甚至能隱约听到洞內传来的呜鸣声。
“阿秋~”
诺娃打了个喷嚏，並用手指搓了搓鼻尖。
“没想到洞口都那么冷，早知道多穿点过来。”
鲁迪下意识將身上的旅行披风解下，给诺娃披上。
“等下生病就不好办了。”
诺娃用温润地眼神望向鲁迪，久久回不过神。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人给她披过衣服。
因为最亲的人也只有土拨鼠博格。
可它太矮，完全乾不了这件事。
诺娃手指揪紧布料又鬆开，反覆好几回。
从工会拉起她手腕的那一刻，到现在解下自己的披风，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作累赘。
诺娃偷偷抬了下眼，瞥见鲁迪已经走向洞口。
她收回视线，裹紧披风，小跑跟了上去。
往里走了两百步，鲁迪注意到塌方的痕跡开始出现。
碎石堆在通道边缘，隨后整段的天花板垮塌下来，將原本的主通道堵成只能侧身通过的狭缝。
鲁迪不得不频繁查看地图，寻找替代路线。
好在第一层的结构並不算复杂，三人勉强能绕开塌方区域继续深入。
只是原本十分钟走完的路，硬是绕了將近四十分钟。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部分魔物涌出，整个第一层显得有些空荡。
然而。
鲁迪借著火光，便看到不远处跳出三只噗嘰。
它们只有膝盖高，伞盖是灰白色带褐斑的圆顶，没有手脚和五官。
这种无威胁的生物，是地下城中常见的共生菌类，靠吸收岩壁上的矿物质和水分存活。
但它们生性怯懦，见到体型大的生物就会逃跑。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毕竟提利特亚特意为这些小傢伙立了保护法。
若是有人抓捕、恶意杀害、养殖，轻则罚款，重则砍头。
譬如此刻，三只小噗嘰身子绷直，旋即伞盖一顛一顛地逃离现场。
其中一只在转弯时滑倒，最后还是靠同伴顶著往前继续跑。
“好可爱啊……”诺娃有些遗憾，她是很想摸摸这些小傢伙。
“好想吃啊……”达莉亚语气则是颇为惋惜。
鲁迪倒是鬆了口气。
正因为有噗嘰还在活动，恰恰说明附近没有危险的魔物。
三人在坍塌的通道里七拐八绕，这些小东西就三五成群地站在塌方上，用身体贴紧墙壁吸食水珠。
但看到火光，就会蹦跳地往黑暗深处狂奔。
片刻，根据博格的地图，三人来到通往第二层的必经之路。
可入口已被断裂的石柱整个封死。
“看来得绕路了。”鲁迪看了眼地图，“我们要从右边走，多绕半个钟头。”
三人拐入右侧通道。
走了两百步后，鲁迪注意到环境发生了微妙变化。
之前的通道都是塌方留下的碎屑，但眼前这段通道却异常完整，两侧墙壁上还有彩绘的壁画。
“天哪。”诺娃脚步顿住。
她快步走到墙壁前，火把凑近。
画面用三种顏料绘成，带著种原始而庄严的气势。
最左端描绘的是一群高大的人形生物围绕火焰跳舞，他们的头顶画著弯月与星辰。
往右延伸，画面逐渐变得复杂。
有高耸的塔楼、翻涌的海浪、以及鲁迪看不懂的符號。
“这是……上古时期的壁画。”诺娃有些激动。“这种风格我只在藏书里见过拓本，没想到原作竟然保存得这么完好。”
鲁迪没有回覆，因为注意力早被其他壁画吸引。
上面画著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姿势依次是传教士、狗爬式、莲座式、女上位、倒掛式……
这也太符合世界背景了。
鲁迪暗自吐槽间，就瞥见旁边的达莉亚看到有些入神，甚至脸颊都浮上些许緋红。
“这是原始的生殖崇拜图腾。”诺娃倒是面不改色，用学术的口吻淡淡评价，“远古文明將繁衍视为神圣行为，所以壁画中经常会出现这类內容。”
“你说得对。”鲁迪点头，“非常神圣。”
鲁迪顺著姿势往下看，也不知不觉走向了未知的方向。
剎那，画风突变。
內容不再是缠绵，而是一条盘踞在山巔的巨龙。
鲁迪盯著看了很久。
他总觉得这条龙有些眼熟，可记忆里却怎么想不起来。
“对了。”达莉亚四处张望，“一路走来我们都没碰到机关陷阱，这正常吗？”
“可能塌方把机关震坏了，也可能是之前的冒险者已经触发过了。”
对於鲁迪的回答，达莉亚没再多问。
咔嚓。
鲁迪浑身绷直，他能感觉到脚底陷了下去。
“操！”
轰隆——
鲁迪站的位置轰然裂开，身子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