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丝像是一条条触手，將黑天莲的时间印记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融入方砚的身体。
方砚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在细微地调整，肌肉的分布、皮肤的质感、甚至是身高都在改变。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胸口的异样感。
“……”
方砚低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主人，需要镜子吗？”
小狐仙的声音里憋著笑。
“闭嘴。”
“我没有笑，真的没有笑。噗——”
“小狐仙！！！”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主人您现在……哈哈哈哈……”
方砚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管小狐仙的嘲讽了。
“借尸幻形”的施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面容正在最后定型。
当时间光芒散去，方砚抬起手，看著那双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狐仙。”
“在的主人。”
“给我一面镜子。”
一面光幕在方砚面前展开。
光幕中映出一张面容。
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际，面容精致得像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眉若远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瓣微抿时带著一丝清冷的气质。
黑色的长袍罩在身上，衣料是方砚用原力临时凝聚的，样式参考了那些黑天莲化形后的服饰，宽大的袍袖和束腰的设计將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方砚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抽了抽。
“这……”
“主人，您现在看起来高冷又禁慾，妥妥的御姐范儿。”
小狐仙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我已经拍了一百三十六张照片了，各个角度都有，您放心。”
“……你拍那个干什么？”
“留念呀！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
方砚深吸一口气，压下把小狐仙从感应器里拽出来打一顿的衝动。
“把照片刪了。”
“不刪。”
“刪了。”
“主人，您有本事自己来刪啊。”
小狐仙得意洋洋。
方砚：“……”
“算了。”
方砚决定不跟这个坑主人的傢伙计较。
他活动了一下这具新的身体，感受著其中的力量。
“借尸幻形”的偽装效果非常完美，不管是从气息还是从灵魂波动上看，他都和那朵黑天莲一模一样。
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形態维持不了太久。
那朵黑天莲毕竟是界主巔峰，而方砚的“借尸幻形”能完美模擬不朽级的偽装，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之力。
粗略估算，这个形態他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够了。”
方砚站起身来，黑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他的动作顿了顿，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用了原本的身高视角，但现在的身体矮了几寸，走路的姿態也不太一样。
“主人，您现在走路的样子好奇怪，像是在踩高蹺。”
小狐仙毫不留情地吐槽。
方砚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让自己的灵魂完全融入这具偽装的身体。
片刻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动作已经变得自然流畅。
黑袍御姐站在虚空中，面容清冷，气质出尘，黑色的长髮在昏黄的光芒中微微飘动。
“这样？”
方砚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带著一丝冷意。
小狐仙沉默了一息。
“主人，您別说话。”
“嗯？”
“您一开口我就想笑。明明长著御姐的脸，语气怎么偽装成萝莉音了，太违和了。”
方砚：“……”
他决定不再跟小狐仙交流，身形一动，朝著那片黑天莲群落飞去。
黑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黑色的长髮如旗帜般在身后飘扬。
方砚飞得不快不慢，气息完全收敛，只释放出一丝微弱的不朽波动。
这是他模擬的那朵黑天莲突破不朽后应有的气息强度。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
一旦被识破，他就要面对十几朵不朽级黑天莲的围攻，而且还是在黄昏区深处，连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但方砚从来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很快，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朵正在绽放的黑天莲。
正是他之前观察过的那朵清纯少女款。
黑光收敛，清纯少女出现在虚空中，圆圆的脸蛋上带著天然呆的笑容。
她显然也发现了方砚，歪著头看了过来。
方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清纯少女眨了眨眼，然后——
“咦？新来的妹妹嘛？”
她蹦蹦跳跳地朝方砚飞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突破的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方砚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偽装，成功。
他按照那些黑天莲之间的相处方式，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刚刚突破，过来看看。”
“哇！太好了！又多了一个妹妹！”
清纯少女开心地拍手，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方砚的胳膊。
方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清纯少女的胳膊贴著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黑袍传来，带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妹妹你好香啊，我叫黑渺渺，你叫什么啊？”
清纯少女凑近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动。
方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黑......黑楼兰！”
他面不改色地胡诌。
“哦哦，这样啊。”
清纯少女没有深究，笑眯眯地拉著方砚往花海深处飞去。
“走啦走啦，我带你去见大姐！大姐知道有新姐妹加入，一定会很开心的！”
方砚任由她拉著，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他想起了那朵最大的不朽级黑天莲，化形后是高冷御姐的那一朵。
那就是她们的大姐？
方砚跟著清纯少女飞入花海深处。
沿途，越来越多的黑天莲化形出现，她们纷纷看向方砚，眼中带著好奇和善意。
有的远远点头致意，有的主动飞过来打招呼，还有的只是远远地看著，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方砚一一回应，动作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种被一群不朽级强者围观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当然，被一群美女围观的压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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