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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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鸚鵡

    以他的反应速度,以他刚才扣她手腕,揽她腰的那种敏捷,他完全可以躲开,甚至可以抓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他就那么偏著头,一动不动地挨了这一巴掌。
    “现在还甜吗?”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容昱转过头来看著她,左脸微微红肿。
    他低低笑出声,像是在品味什么,更像是精神病发作了。
    严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想给他右边一巴掌。
    这回男人飞快躲开,同时反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严秋后退两步躲开。
    “好辣。”他的眼睛直直看著她,目光里有种难以形容的热烈,有种被点燃了就再也灭不掉的东西,“更喜欢了。”
    他直起身从床上坐起来,湿透的毛衣贴在身上也不在意。
    “我会对你负责的。”
    严秋冷笑了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她床上,浑身湿透,脸上还带著巴掌印的青年。
    “恩將仇报是吧?我帮了你,这就是你的报答?”
    容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严秋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別白日做梦了。”
    她拉开门侧身站著,一只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指著走廊:“不想我喊人过来抓你,就赶紧给我滚。”
    容昱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
    他弯腰捡起地上湿透的大衣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
    经过严秋身边时,他停下来低头看著她。
    眼神沉暗幽深,带著篤定。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次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
    容昱走出招待所大门时,冷风迎面扑来,湿透的毛衣贴在身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却像毫无感觉,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是他的警卫员赵平。
    年轻人一脸焦急,怀里抱著件军大衣,小跑著追上来:“部长,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可把我嚇坏了——”
    容昱抬手打断他,接过军大衣披在身上,却没急著穿好,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招待所小楼。
    二楼靠楼梯那间,窗户开了一条缝,大概是为了散掉屋里那股被他弄乱的湿气。
    他看不清窗后有没有人,但他知道她在。
    “去查一下,”他说,声音已恢復惯常的冷淡,与几分钟前那个把人按在墙上,低头嗅衣领的疯子判若两人,“住在二楼的都是什么人。”
    赵平愣了一下,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又在心底犯起嘀咕:部长不是说,动手的人跟招待所里的人没关係吗?毕竟不会这么显眼。
    容昱隨意系上军大衣的扣子,抬步往车的方向走,步伐从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有多烈,到现在都没完全压下去。
    不知道哪个蠢货,居然敢给他下药。
    他早就发现有人跟踪,不止一次。那个女人自以为隱藏得很好,实则破绽百出。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处理,是想看看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容昱坐进车里,后座很宽敞。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毫不留情,乾脆利落。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拿冷水浇头,还是两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隨即又压了下去。
    不对,他差点忘了,她后来还扇了他一巴掌,货真价实的一巴掌,带著风声,打完了手都不抖一下。
    真是个狠心的丫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虎口,那里还残留著她手腕的温度。
    ……
    东城老宅,一座闹中取静的三进四合院。
    冬天天黑得早,这会儿院子里已掌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映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片温柔。
    付遇奇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的鸟架上掛著一只通体翠绿的鸚鵡,正歪著脑袋用爪子扒拉架子上的小米粒。
    老太太今年七十有六,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头好得很,一双眼睛又亮又利索,半点不见浑浊。
    “说话。”老太太用手指点了点鸚鵡的脑袋,“今天怎么哑巴了?”
    鸚鵡扑棱了两下翅膀,歪著头蹦出几个字:“老太太好,老太太好。”
    “就会这一句。”老太太嫌弃地撇了撇嘴,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跟那臭小子一样,满嘴没一句好听的。”
    跟老头分居住在外面更自由,可也少了许多乐趣,她是真不会调教鸚鵡,过阵子还是要回去看看那老头子。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
    老太太耳朵一动,放下茶杯,嘴角已弯了起来,嘴上却还嘀咕著:“这都几点了才回来,不知道家里人等著呢。”
    门帘一掀,容昱大步跨进正房,深灰色大衣还带著外面的寒气,头髮整整齐齐往后梳著,露出一张过分英俊的脸。
    肆意张扬的眉眼下,是一双如潭水般的眼睛。
    “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小子,你脸怎么了?”
    容昱面不改色:“磕的。”
    “磕的?”老太太盯著他脸上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子,那形状分明是手指印,五个轮廓清清楚楚。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磕哪儿能磕出巴掌印来?
    老太太没拆穿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
    “那就让张妈给你下碗面去。”老太太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去吧,吃完过来陪我坐会儿。”
    容昱应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走。
    他一走,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就变了,那种我知道了什么但我先不说的笑容慢慢绽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伸手又点了点鸚鵡的脑袋:“看见没有?那小子脸上是什么?”
    鸚鵡捧场似的歪著脑袋:“老太太好。”
    “笨鸟。”老太太笑呵呵地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容昱的身影已消失在厨房方向,她收回目光,自言自语似的说:“肯定是让女人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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