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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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战

    月色撩人。
    林慕回到柳叶村。
    老屋的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银白。
    他脱下外衫,赤著上身,气血沉入脚底,再从脚底涌起,一拳打出。
    “啪!”
    筋骨齐鸣。
    脆响在空旷的村子里炸开,惊起远处树上的几只乌鸦,扑稜稜飞远了。
    动静太大。
    这破屋四面透风,隔墙有耳,再这么练下去,全村人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萌生了买房的念头。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银子,交了武馆下个月的脩金,又买了些肉食和药粉,满打满算只剩下十多两。
    可以在镇里买一户偏远的房子。
    可內城那晚的繁华安定的景象还在眼前,黑漆马车、绸缎庄、茶楼、酒庄……
    这点银子,在內城连个门槛都买不起。
    那里的房子,他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过两天先去镇上看看。
    租一间离武馆近的小屋,练拳无人打扰,还能远离林天佑。
    等到条件成熟再去內城买房。
    林慕放弃动静过大的长风拳,练起桩功,同时运转锻体术,修练至子时。
    他调出小册子。
    【姓名:林慕】
    【武道:长风拳(小成 1/100)、锻体术(入门 20/100)、鞭腿·乱舞(入门1/100)】
    【技艺:识量(入门)、木工(未熟)、刀工(未熟)、翻锅(未熟)、】
    【当前可復刻栏位:3/6】
    锻体术略有进展。
    林慕刚要进屋,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脚步一顿,踏风步走起,趴在墙上,如同一只壁虎一般,屏住呼吸。
    二叔林有福家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有福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阵,確认院子里没人,才压低声音朝身后喊了一句:
    “没人,快进来。”
    二婶拉著儿子林明岁从暗处走来,三人猫著腰溜进院子,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有福小声说道:
    “听五木叔说,那天来的刀疤脸被人打死了。”
    “应该没人找我们麻烦。”
    “先在院里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当初让你把林慕叫回来,啥事也没有。”
    “现在倒好,回一趟家跟做贼似的。”
    二婶的抱怨声適时传来。
    “林慕再怎么样也是林家的种。”
    “明岁要考童生,我们占他房子租点钱,那是没办法。”
    “现在是一条人命。”
    林有福没像往常那样沉默,二婶嘟囔几句说不过你,声音也低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
    林明岁在院子里背书,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棵老梨树。
    枝头掛著什么东西,晨光里十分晃眼。
    他放下书走过去,是一串铜钱。
    “爹!娘!”林明岁举著铜钱跑进屋。
    二婶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
    她认得这根绳,当年林有福亲手编的,给林慕系在手腕上当平安符。
    “是林慕?”
    林有福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根红绳,手指顿住了。
    他摩挲著绳结上磨起的毛边,喉咙滚动了一下:
    “嗯。慕娃子五岁那年发高烧,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亲手给他编的绳。”
    “他哪来的钱?”
    “不知道,大概是知道明岁要考童生,特意攒的吧。”
    二婶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
    此时的林慕早已到达武馆。
    到达时,柳师弟和周师兄依然边练习桩功,边嘀嘀咕咕。
    柳师弟压低声音:“听说了吗?严华突破暗劲了。”
    “听谁说的,准確吗?”
    “听小小姐说的。”
    “小小姐昨儿不是去內城了吗?”
    “呃~,是宛若听小小姐说的,又告诉我了,嘿嘿。”
    “宛若、宛若,叫得这么亲切,小心严华找你麻烦。”
    “我觉得他看宛若的眼神不大对劲。”
    “胡说。”
    ......
    其他师兄弟也陆续到了,三三两两聚在廊檐下,谈论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
    崔明月和叶朗並肩站在兵器架旁,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严华突破了?”
    “嗯,內城赵家家主亲自来武馆请走。”
    “给足了面子。”
    “许了什么条件?”
    “据说是供奉,赵家有的丹药都能隨便吃,他们家有药材生意。”
    “这么说来,我们更请不动了。”
    崔明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烦躁。
    “当初他明劲的时候还能递句话,现在暗劲了,门槛更高。”
    叶朗沉默了片刻,说:“若是家主出面,会容易些。”
    崔明月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可家主出面,那我们基本上就是办事不利的罪名。”
    ......
    眾人的议论被教头终结,他拍拍手召唤大家开始练拳。
    然而练拳也很快又被打断。
    只听“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像一头猛虎般进来。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下巴一撮钢针般的短须,眼睛不大,但目光像刀子,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著一条宽皮带,脚蹬牛皮靴,每一步都踏得青砖微微震动。
    身后跟著七八个徒弟,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凶狠,像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拜访的。
    久不露面的大师兄迎了上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钱馆主,別来无恙。”
    钱馆主瞥了他一眼。
    “你师父呢?”
    “师父在內院。请。”
    钱馆主哼了一声,大步朝內院走去。
    他身后的徒弟们鱼贯而入,经过外院时,目光在长风武馆的学徒们身上扫来扫去,带著几分挑衅和不屑。
    內院的门关上,外院炸开了锅。
    陈远第一个跳起来,拉著周瑜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猛虎武馆?他们来干什么?”
    周瑜甩开他的手,皱著眉头:“你没看见那阵仗?来者不善。”
    “钱万钧亲自来,不是小事。”
    “会不会是来踢馆的?”
    “应该不会。”
    ......
    柳师弟和周师兄凑在一起。
    “我听说猛虎武馆有一个暗劲徒弟,其余都是明劲。”
    “其中有两个明劲,据说快要衝击暗劲了。”
    “那又如何?”
    “咱们武馆暗劲少说也有三四个。”
    “他们这点实力,拿什么踢馆?”
    “就是。”
    话虽这么说,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在琢磨钱万钧的来意。
    直到內院传来胡馆主掷地有声的声音。
    “你要战,那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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