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翰抬脚走向角落。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
许久久抱著三件东西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囔:“二哥你看这个魂导手环,顏色跟我眼睛是不是很配——”
她的话断了。
因为她看清了许星翰停下的位置。
暗红色丝绒垫上,躺著一柄刻刀。
刀身长约七寸,通体漆黑,表面锈跡斑斑,刀柄缠著褪色的皮绳。
刀刃处不知道是崩了口还是本来就这样,像被狗啃过,毫无美感。
搁在任何一家古玩店里,都是扔角落吃灰的命。
旁边的介绍牌上写著几个字:
列榜刻刀排名第九十九——凶刀噬灵。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这柄刻刀的生平故事。
看完介绍,许久久皱起眉。
“二哥,这玩意看起来就不太吉利,你拿它干嘛?”
许星翰没答话。
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刻刀上方三寸的位置。
日月瞳里,那团彩色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像一颗浓缩的星辰在刀身內部燃烧。
他稳稳地握住刀柄。
没有预想中的精神衝击,没有凶煞反噬。
刀身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锈跡底下隱约透出一丝温润的光泽。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响起:
“不过是附著著一缕邪恶灵魂,也想伤我亡灵天灾,死灵圣法神。”
许星翰笑了笑,转头看向许久久。
“不用担心。我敢拿,就代表有准备。”
许久久眨眨眼,目光在他和刻刀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二哥的观星仪能看未来五秒。
既然他敢碰这把刀,说明未来五秒內不会出事。
至於五秒之后……
反正二哥既然拿了,肯定已经算过后手了。
“行吧。”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许星翰从腰间摸出一枚银色戒指。
这是一枚八级储物魂导器,是星罗皇室工坊的顶尖作品,內部空间塞下一整间密室的东西都绰绰有余。
他將噬灵刻刀放入其中。
银光一闪,刻刀消失。
但许星翰知道,原著的剧情里,这把刀连四级储物魂导器都能从內部撕碎。
八级虽然强不少,但凶刀噬灵的凶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伊老,帮个忙。”他在心中说道。
伊莱克斯没吭声。
但许星翰能感觉到,一缕灰白色的灵魂之力从精神之海中溢出,沿著他的手臂流入了储物戒指。
戒指表面闪过一层淡淡的暗银色光纹,隨即消失不见。
好了。伊莱克斯的声音响起:“我用魔法抑制了它的攻击性。”
“咔咔。”
就在这时,后台的大门被推开了。
那位精瘦的负责人走进来,腰弯得比刚才还低,语气恭敬得像在跟祖宗说话。
“亲王殿下,陛下请您和公主殿下即刻进宫一趟。”
许星翰和许久久对视一眼。
兄妹俩同时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纳闷。
这个点?
进宫?
许星翰看了一眼手中的储物戒指。
噬灵凶刀已经到手,雪帝胚胎却还没见到。
许星翰猜测,大概是製作製作封神台的那个日月帝国九级魂导师还没来。
皇帝召见,不能不去。
“走吧久久。”
他抬脚往外走,银髮在背后轻轻晃动。
许久久把怀里的三件东西隨便往旁边架子上一搁,一溜小跑跟上。
……
皇宫。
明月殿。
作为皇宫內部的会客厅,规格比大多数的正殿还高。
殿內不设龙椅,只摆了一套紫檀桌椅,四面墙上掛著歷代星罗帝君的画像,每一幅都用了金丝镶嵌。
穹顶开著天窗,月光从琉璃瓦缝隙里漏下来,刚好落在殿中央的茶案上,像一匹银白色的绸缎。
许星翰和许久久赶到的时候,殿里已经有人了。
他们的皇帝大哥许家伟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正跟对面一位老者閒聊。
在他身后还站著两个人——
左边是璇璣斗罗,璇璣;右边则是星云斗罗,漫依。
两位供奉堂的顶尖高手,寸步不离地保护著许家伟。
许星翰和许久久一进门,殿內侍从齐齐弯腰行礼。
许家伟放下茶杯,笑著朝他们摆摆手。
“来了?坐。”
语气隨意,就像是寻常百姓家的长兄那般。
兄妹二人各自落座。
许久久坐姿端正,裙摆铺好,双手搁在膝盖上,一秒从疯丫头切回星冠公主模式。
许星翰没她那么夸张,但也收敛了不少。
银髮垂在肩侧,日月瞳半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快速扫了对面的老者一眼。
老者看面相约莫六十来岁,头髮灰白。
穿著一件深色长袍,料子上等但款式朴素,没有任何標识。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是他的皮肤。
黑。
不是晒黑的那种,是天生的肤色。
深褐色的皮肤,在斗罗大陆上极其罕见。
许星翰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猜测。
日月帝国人。
斗罗大陆三国本土的民眾,肤色大多是黄白偏浅,这么黑的皮肤,他只在书中,对日月帝国的记载中听说过。
许家伟嘴角噙著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老者。
“那东西我星罗皇室要了,我弟弟、妹妹刚来,不知火云冕下能否拿出来让他们长长见识。”
许星翰一愣。
各种线索在脑子里快速串联。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压下思绪,不动声色地看向老者。
老者微微頷首,黑黢黢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清亮的眼睛在灯火下闪了闪。
“既然陛下开口,老朽便献丑了。”
火云斗罗抬起右手,食指上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戒指亮起魂导光芒。
储物魂导器激活。
光芒一闪,一件东西凭空出现在桌上。
那是一个白色的托盘,托盘上有一个木製的托,上面镶嵌著至少百余颗各色宝石。
在这个不大的木托之上,一团气流在那里轻微地波动著。
这团气流呈现为白色,柔和的白色並不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强大之处,而且从屏幕去看,那也就是一团气流而已,很难通过视觉直接感受到它的神奇之处。
可是,这团气流却凝而不散,隱隱地左衝右突,想要衝出重围似的。
而它下面那个木托却在它衝击的过程中不断散发著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它笼罩在內,令其无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