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著夜色,走出了內堡,来到了燕家堡西北角的一处有人值守的据点处。
值守子弟看到来人是燕磊之后,都恭敬地行礼,而在这个据点的第一层,一个颇为精致的小型传送阵,坐落於此。
在陆尘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燕磊示意陆尘也站入传送阵中,隨后他拿出手中令牌,一段施法后,传送阵飞快地亮起一阵微光,两人的身影就此消失。
离燕家堡数百里外的一个哨站內,陆尘和燕磊的身影突然出现。而这个哨站內,空无一人,显然已经被放弃。
两人走出这个哨站,周围是满地的黄沙,璀璨的星河高悬於夜空之上,点点星光將二人的轮廓倒映脚下的沙地之上。
“此传送阵,只要有特製令牌就可以发动,燕家堡內此类阵法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个,这个传送阵,离广场最近,陆兄你可以见机行事,若形势危急,此处可以作为退路。”燕磊看向身边的陆尘,將手中令牌递了过去。
“燕兄,多谢了。”陆尘看著燕磊那伸过来的手,有些动容,他郑重地拱手致谢后,將这令牌,接了过来。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我真心相交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燕磊摆了摆手:“嫣儿最后选择相信你,我还挺为她高兴的,跟著你,比去鬼灵门修那什么血灵大法,要好得多。”
“如今我身上也背著燕家传承的希望,自身难保,嫣儿,就拜託你了。”燕磊拍了拍陆尘的肩膀。
“燕兄放心,我自会对如嫣多加照顾的。”陆尘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魔道具体在谋划些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目標就是七派此行前来参加夺宝大会的修士,以他们的手段,无非又是什么血祭的那一套。陆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燕磊认真说道。
“多谢燕兄提醒,我会小心行事的。”陆尘略带思索地点了点头,燕磊告诉他的这个传送阵,当真是意外之喜。
“既如此,我也好放心地离去了。”燕磊回头看向燕家堡的方向,带著一丝怀念、一丝不舍和一丝不甘,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茫茫一片沙海。
看著燕磊那包含复杂情绪的回首一望,陆尘心中也升起了戚戚之情,如此一个持身中正,一心向道的燕家天骄,却只能落得个寄人篱下的下场,当真是造化弄人。
燕磊长嘆一声,收回了目光,陆尘犹豫了片刻,在他转身之前,再次开口:“燕兄不必介还,我等修士本就是踏遍千山万水方可寻得大道,早一步晚一步,最终都是一样的。燕兄可还记得心中志向。”
燕磊听到陆尘突然提起此事,有些意外,隨后有些悲凉地笑了笑:“丧家之犬,谈何志向,先苟活下来再说吧。”
夜里的寒风吹过这茫茫沙海,两人相顾无言。
他们都清楚,即使燕磊脱离燕家,继续留在掩月宗,也不会得到真正的栽培,甚至连高阶一点的功法都无法获取到,想要在修行之路上更进一步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更別说那个成为剑修的理想了。
陆尘看燕磊如此消沉,面露不忍之色,沉吟片刻之后,心一横,拿出一本《星河剑诀》的副本。
以此剑诀,足以修炼到结丹期。
“燕兄何必妄自菲薄,说不定一百年之后,天南又会多出以为结丹剑修呢?”陆尘將功法递了过去,哂然一笑:“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就算此事千难万难,又如何。”
“此剑诀,是在下早年外出游歷所得,出自姜国,燕兄如仍有此心,不妨尝试参悟一二,此功法於剑修之道的造诣,恐怕还在七派功法之上。”陆尘微笑著看著燕磊,鼓励著。
燕家堡邻近姜国,自然也听说过星河剑宗的威名,看著陆尘手中的那本之前曾经苦苦觅求的剑修功法,燕磊眼中有些动容,他接了过去,终是明白了好友的勉励之意。
不管陆尘是如何得到此功法,能赠予自己,都是格外难得。
“多谢陆兄赐法,那就承你吉言了。”燕磊將功法收起,嘴角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道:“此次一別,世事难料,不知何日再能重逢,若燕磊真有所成,日后,再来还报陆兄大恩。”
他对著陆尘重重地拱手行礼,深深的一拜。
“燕兄,言重了,此一去,千难万险,一切小心。”陆尘拱手回礼。
“陆兄,珍重。”燕磊温言应道,隨后在陆尘的注视下,唤出飞行法器,向著远方笔直地飞去,再也未曾回头。
陆尘就这样在夜空下原地驻足,目送著其身影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在此处哨站做好標记之后,陆尘向黄枫谷的方向飞了一阵,找寻著合適布置阵法之处。
明日脱身,虽然有这传送阵为依託,但还是要留下后手,以防万一。
沙漠之中地形多变,且难以隱藏阵旗,於是再飞了大半个时辰后,陆尘离开了沙漠,来到了两山之间的一片林地。
陆尘落地之后,放开神识,四下查看了一番,终於觉得此地不错,將完整的小诸天灭灵阵布置於此,並將数十道阵旗藏在树林之中。
如此布置之后,真遇上难缠的追兵,就可以先启动內部的防御阵法,诱敌深入之后再启动完整的大阵,將敌人困杀其中。
在完成了此番布置之后,陆尘自觉又多了几分把握,在此地做好標记之后,再次返回到了哨站之处。
在用燕磊给的特製令牌启动传送阵之后,陆尘顺利地回到了燕家堡內,他慢悠悠地在堡中散步,一副晚上睡不著出来遛达的样子,一路回到了內堡的住所之所在。
院中,聂盈正有些担心地在左右踱步,当看到陆尘推开大门之后,终於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问道。
“陆师兄,没事吧,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无妨,遇到了故人,一时没注意,多聊了几句,让师妹担心了。”陆尘温声道,仿佛刚刚真的只是和旧友聊了几句话。
聂盈心中清楚,陆尘一定是去找方才酒楼中遇到的那个燕家子弟去了,但陆尘不说,她自然也不便多问。
天色已晚,两人在院中閒聊了两句之后,陆尘便推说今日长途跋涉,颇为劳累,就先行回房休息了。
聂盈看著陆尘进入了院中的一个房间,关上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回院中另一个房屋休息。
今夜,很快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