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这一来,反倒坏了事。
惧留孙与慈航道人本已怒火中烧,见云中子隨太乙真人一同前来,更是暴跳如雷。慈航面色铁青,抬手一指文殊与玉鼎,厉声怒喝:
“你们竟自甘墮落,与一后天种族为伍!不但背叛我等,还坏我北海谋划!自今日起,我等与你们二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刀:
“恩断义绝!”
文殊广法天尊原本便面色不虞,闻言更是怒极反笑:
“尔等这是被心魔入侵了不成?贫道何曾去过北海?何曾坏过尔等谋划?”
玉鼎真人亦皱眉道:
“我与文殊师兄自老师上次讲道后,便一直於洞府潜心苦修,未曾踏出半步,尔等莫要血口喷人。”
慈航道人冷笑一声。
羊脂玉净瓶倒扣,一道清光闪过。
一张桌子凭空出现在场中,桌面上,一行淡金色字痕跡暗淡,满是玉鼎真人的法力气息。
云中子看得真切,正是他当初在北海,给闻仲留信的那张桌子。
慈航居然把“证物”带来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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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又喷出一团法力,悬於桌面之侧,两股法力气息相互映照,分毫不差。
“这便是你二人法力气息,铁证如山,如何狡辩?”
慈航声音冷厉:
“莫要告诉贫道,此乃他人盗用你二人法力偽造的,三界皆知,他人法力,旁人若想摄取动用,便是圣人也极难办到!难道你们想说,此乃圣人所为,专门要行栽赃嫁祸之事吗!?”
此言一出,文殊与玉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文殊自然知晓惧留孙与慈航去北海的计划,但此事他二人足以办到,人多反而碍事。
可如今,自己的法力气息竟出现在北海战场,还被慈航当成了证物,甚至亲眼看到他解救张桂芳,这让他如何解释?
两人眉头紧锁,陷入沉默,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乙真人见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连忙挤出笑脸,连连摆手:
“诸位师兄,大家都是师兄弟,莫要伤了和气……”
“什么和气!”
惧留孙怒喝打断,圆脸上满是狰狞:
“坏我等安排,便是想让我等无法渡劫,入那封神榜,將来不得逍遥!废话少说。”
他袖中捆仙绳骤然飞出,如游龙出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文殊广法天尊而去。
“手上见真章!”
文殊面色一沉,脚下青莲绽放,身形急退,捆仙绳紧追不捨,如附骨之疽,眨眼间已缠至他腰间。
文殊冷哼一声,抬手掐诀。一朵金莲自掌心飞出,与捆仙绳撞在一起。金光四溅,金莲被捆仙绳勒得寸寸龟裂,却也將那绳索生生阻了一瞬。
趁这一瞬,文殊身形再退,脱出捆仙绳的缠绕范围。
云中子看的真切,这文殊此刻还在顾念友谊,不肯祭出遁龙柱。
慈航道人见状,手中羊脂玉净瓶倒扣,一股磅礴吸力骤然爆发,朝文殊当头罩下。
玉鼎真人明白此刻两人如一条绳上的蚂蚱,眼疾手快,斩仙剑出鞘,一道剑光劈向玉净瓶。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玉净瓶微微一晃,吸力为之一滯,普贤真人冷哼一声,吴鉤双剑脱手而出,化作两道寒光,一左一右,直取玉鼎真人两肋。
玉鼎真人剑法通神,斩仙剑左右连点,將吴鉤双剑磕飞。可普贤真人修为不在他之下,双剑虽被磕飞,却又如游鱼般折返,攻势愈发凌厉。
惧留孙趁机再次催动捆仙绳。
这一次,金光分作两股,分取文殊、玉鼎二人。
文殊面色铁青,周身金莲朵朵绽放,將捆仙绳阻在身前三尺之外。玉鼎真人一剑斩退吴鉤双剑,又回身一剑劈开捆仙绳,已是左右支絀。
双方越打越凶,招招奔著泥丸宫而去。
太乙真人在战场外急得团团转,扯著嗓子大喊:
“別打了!都是自家师兄弟,何至於此!”
云中子立在太乙身侧,面上满是“焦急”之色,口中不停喊著“诸位师兄息怒,莫要打了”。
可他的脚,半步都不曾往前挪,此刻云中子巴不得打死一个。
就在此时,玉鼎真人被三人围攻,数次险些被捆仙绳缠住、被吴鉤双剑刺中要害,心中大怒。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玉鼎真人。
“欺人太甚!”
玉鼎真人暴喝一声,先天灵宝斩仙剑骤然祭出。
剑身红光闪烁,一股摄人心魄的剑意铺天盖地,在场诸仙被那红光一照,周身灵力竟迟滯了三分,便是云中子也觉体內法力运转为之一涩。
斩仙剑化作一道赤红剑光,直奔惧留孙而去。
剑光快如惊雷,势不可挡。
惧留孙瞳孔骤缩,想要召回捆仙绳护体,可那三股金光此刻正与文殊的金莲纠缠,远水解不了近渴。
况且这斩仙剑威力无匹,专破炼气士法宝、术法,如何能挡?
场中眾人无不面露惊色。
云中子外惊內喜,脑中已开始盘算,惧留孙若死,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回去之后,定要將珍藏多年的蟠桃拿出来,好好庆祝一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方古朴大印,陡然出现在场中。
那大印通体玄黄,印纽呈山形,印身刻满先天符文。甫一出现,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威压便笼罩全场。
斩仙剑的赤红剑光被那威压一镇,生生定在半空,再难寸进。
场中诸人同时僵住,周身法力如同凝固,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翻天印。
云中子表情一滯,下一瞬,他立刻换上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长长呼出一口气。
广成子脚踏祥云,从虚空中缓步走来。
他目光扫过场中眾人,眉头紧皱,伸手一招,翻天印飞回掌心。
镇压之力消散,眾人这才恢復行动。斩仙剑的赤红剑光也缩回剑身之中,玉鼎真人闷哼一声,收回斩仙剑,面色微白。
广成子看向惧留孙三人,又看向文殊与玉鼎,了解事件前因后果后,沉默片刻,轻嘆一声。
“此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惧留孙,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文殊师弟与玉鼎师弟所言为真,吾可作证,他二人確未去过北海,此事必有隱情,。”
惧留孙眉头紧皱,拱手道:
“广成子师兄,此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在他看来,此事犹如凡人左脚踩右脚,便能直登崑崙山一般荒谬。
也看出,广成子这是在撒谎,是为了维护阐教和气,才出面作保。
广成子没有理会,只是看了惧留孙一眼。
惧留孙与慈航、普贤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对广成子稽首行礼,转身看向文殊与玉鼎,冷哼一声,驾云而去。
临走时,惧留孙的目光从云中子身上掠过。
那眼神之中,竟少了几分往日的轻蔑与不屑,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三人遁光消失在天际。
广成子看向文殊四人,又嘆了口气,道:
“几位师弟,回去之后静诵黄庭,化解自身劫气,此事……莫要再提。”
说罢,转身朝崑崙山方向飞去。
云中子看著广成子消失的背影,心中疑云密布。
按时间推算,广成子应该已回了九仙山桃源洞,为何又折返回来?他为文殊和玉鼎作保,究竟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单纯的顾全大局?
亦或者,元始天尊召见他,又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