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崖哥,慢些,整得和饿死鬼投胎一样。”
属实慢不了,这都快二十天没吃没喝,就靠丹药吊著。
辟穀不食,餐风饮露,那是炼气六重以后的事儿,那时肉身打磨已经到家,已然是能做到。
一道道灵膳下肚,补足肉身损耗,那些最后生就的异相,更是一个个嗷嗷待哺的,有多少吞多少。
“小崖哥,姑姑说你得了好大的机缘,此话怎讲?”
李崖自然不会全部交代,捡了一道异相告诉灵机师兄。
“得了一道肉身异相,唤作无漏之身,自然不是传说中那仙人的无漏金身,只是能锁住周身灵机不外泄,闭合周身皮膜罢了。”
“罢了?”灵机师兄有些无力,语气里里外外都是酸涩难耐:“有这肉身神通,你就偷著乐吧!”
“什么是证就金丹,便是人身三宝凝聚成一点,证那一缕金性。”
“我虽不知什么是金性,可姑姑曾说,只有金丹证就,人身才能成就无漏宝瓶,三宝之气、灵气不得外泄半分。”
“咱们如今便是再有秘法,进出有度是天理,都挡不住灵气流失。”
原本还以为这是块鸡肋,没想到却是极为实用的神通。
十份灵气,寻常修士摄取五六份,待到炼化为真气,亦不是五六份全数都能炼化,能有一半就好,剩下的便在体內逸散出去。
有这肉身神通,那便是摄取几份就是几份,便是一时无法炼化,也会积在体內,不叫它逃走。
剩余两道肉体异相,金肌玉骨便是省了练气三重不少功夫。
至於五臟摄气,如今看来只有壮大五臟这一功效,自行吸纳五行灵气,蕴养五臟。
可就这一功效,已是神异无比,只怕功夫到了,一口突破四重不成问题。
青嵐真气运转之间,滚滚如怒江,隱隱有涛涛水声。
李崖估摸著如今一身真气能有近四千缕,较同境界修士多了一倍有余,这还是初入三重,等境界彻底稳固,可再增一千余。
“那些所谓的天骄在同境界时,有无我这般修为!”
直到身体传来的飢饿感消停下来,李崖才停下。
之前托万宝楼代买的龙牙稻已经到了,只凭货通天下牌便能去领走。
这龙牙稻所產龙牙米乃墮龙谷特有,谷长如龙牙,莹白似玉。
此物於固本培元、滋养气血有奇效。
如今修为不高还能从千金阁购置些须弥法器,可毕竟捡漏不能天天都有,等日后境界高了,这些低阶的须弥法器里面的財货,又能起什么作用。
总不能天天做那杀人越货的强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一天。
“崖乃正道修士,如何能做这等魔修行径。”
况且境界高深时,哪个的须弥法器不会留些手段。
灵枢洞天还是得抓紧扩大,等要用之时就晚了。
修行一张一弛,不可急於求成。
李崖亲自前往万宝楼,出示货通天下牌后,便被万宝楼执事请到后院。
院中有一方池水,有灵泉流入,池边角落处,有青竹编框,里边整齐码放著一簇簇龙牙灵稻秧苗。
秧苗约莫有一尺高,茎干青翠,泛著淡淡青色灵光,叶尖掛露,根须细密,水生根深入池水,吸纳池中灵气。
执事一脸笑意:“贵客,这批龙牙秧苗,皆是百草园以墮龙谷母稻为本,接上南疆特有的虫稻,可一季一熟。”
“生机旺盛,极易成活,此稻喜灵泉,极怕虫害。”
怕虫害,灵枢洞天能有什么虫?
將其收取入灵枢洞天,又购置几样开山裂石的精铁灵镐。
这灵镐,要是流落凡间,岂不是神兵利器。
要是对敌之时来一句:食我无敌宝镐!
岂不滑稽。
折返青木轩途中,李崖寻了处偏僻所在,身形一晃,天地变换。
如今三亩灵田肥力已足,正是栽种灵株的好时候。
只不过现在只有自己打理,倒是要耗费不少精力。
修行一途不可不谨小慎微,农事亦然!
前世幼时也曾跟隨爷爷插秧割稻,如今在这修行大世,不想也能有用处。
他耐著性子,细细梳理灵田。
不多时,三亩灵田已然规整完毕。
放眼望去,三亩灵田依次排列,方正平整,田边用青石头垒出三尺宽的田埂,供日后巡查打理。
“这万宝阁除了贵些,倒是没有缺点!”
龙牙秧苗叶片舒展无缺,根须饱满,便是离了灵泉好一会儿,也不见发蔫。
李崖早就研读过栽种之法,將土灵散化在灵泉之中,好让灵泉浸润全部秧苗。
运转自身青嵐真气,龙牙秧苗肉眼可见的生机勃发。
而后,便依照栽种疏密,错落栽种,不叫秧苗爭抢灵气肥力。
如今真气磅礴,倒不用弯腰动手。
以青嵐真气包裹根须,站在田埂,一棵棵秧苗如雨点落下,精准无误,落在各自点位。
一行,两行……
一垄,两垄……
他在田埂上閒庭信步,不知不觉间,三亩灵田已经栽满秧苗。
原本毫无生机的灵枢洞天顿时多了一片翠绿,方寸螺这些时日吸纳的灵气,缓缓向灵田聚拢。
方田上氤氳的灵辉愈发浓郁,笼罩满田秧苗,如一层轻柔仙雾。
“谁又能说得准,这三亩灵田日后不会变成千亩,万亩?”
“只是得找侍弄灵田的好手来,要是整日花费心思在这上边,我哪里还有时间修行。”
“那些个高门巨室定有法子,不然处处灵田都要安排人手,那如何得了。”
“低阶灵田还好,那些个高阶灵田,可不是普通杂役就能够胜任的。”
李崖静立田埂之上,看满田青秧泛绿,灵雾繚绕,心神越发恬淡空明。
“老祖宗的种田之魂果然厉害,隔著世界都能如此炽烈。”
李崖心念一动,外间无人,转身离开领枢洞天。
身形一晃,出现在林间。
外界大雪已停,洞天內光阴流转与外界一致,若是外界一日,洞天一年,那这灵株將源源不断,自己垄断青莲世界灵株生意不成问题。
“李崖,痴心妄想了啊!”
先不说这操控光阴要耗费多少,传说道祖都做不到操控光阴,只能是影响光阴流转。
有灵枢与方寸螺已经是天大的成道机缘,再贪心就有些过了。
李崖收拾衣襟,步履从容,径直往药田小筑而去。
等侍女青鸞代为稟报后,李崖才得进內堂。
“不好好巩固境界,来我处作甚?”
师父谢道韞言语不见责备,李崖不骄不躁回道。
“回稟师父,此番突破能有如此收穫,不离师父大恩,特来拜谢。”
说完,深深作揖行礼。
谢道韞声音依旧慵懒:“行功与我瞧瞧。”
李崖双目轻闔,运转《青嵐凝木养元诀》,周身一千零八十一隱窍,与三百六十五显窍自行周天流转。
真气奔涌如滚滚江河,奔流东去,外界灵气一时间缓缓朝此处聚拢。
他未做遮掩,三种肉身异相灵光流转。
之前还是穷酸杂役模样,如今脊背挺直如孤峰渊峙,眸光澄澈如海,气质清逸出尘。
不见凌厉锋芒,反是温厚安然。
端是一副道门仙材模样。
“行了,收起来吧!”
李崖回了句是。
周身异象缓缓敛入肌理,真气归於平静。
收发自如,显然此番突破所得,已然尽数消化。
“倒是我错怪你了,气机內敛浑厚,肉身灵韵通透!”
“这练气二重之中,我未曾见过如你这般根基浑厚的。”
“越是如此,修行更是不能有半分懈怠。”
说罢,抬手示意一旁蒲团:“坐下说话,不必站著。”
李林风依言落座,青鸞这时为他斟上一杯灵茶。
茶汤清碧,热气裊裊,茶香裹挟淡淡灵气,入喉微苦,而后回甘。
“师父,徒儿还有一事不解,望师父为我解惑。”
谢道韞也不见外,换了个姿势继续半靠在榻上,撑起饱满弧度。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