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脱去窠臼,练气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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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脱去窠臼,练气二重

    退出灵枢洞天,李崖只觉往日苟且一扫而空,心中豪气顿升。
    看著时间还早,气海空空如也,便盘膝坐下,五心朝元,运转云浮宗派发的《云浮食气简略》。
    山间灵机要浓郁许多,在李崖的牵引下,缓缓向他聚拢。
    十分灵机只有二三分能被收摄入体內,然后炼化为自身真气。
    其余灵机却被方寸螺尽数鯨吞。
    隨著真气逐渐充盈,李崖心中有感,往日那稳如群山的阻碍,这会也似乎能推动。
    单薄的真气一遍又一遍的运转,明显开始壮大起来。
    李崖不停搬运周天,十二个周天完成的速度,远超以往。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真气再要运转下去,经脉都会传来一阵刺痛,今天却好像意犹未尽一般
    这种变化,分明就是破境的预兆。
    来不及多想,李崖催动真气,继续周天搬运。
    薄雾一般的真气,逐渐壮大,越发浓密,运行时竟有微微的风声。
    李崖仔细感受著身体变化,忽然之间肺腑间瘙痒难耐。
    但他却不敢妄动半分,所有修士,即便是修为低下,也知道破境这种时候,发生何种异象,都不能恐惧失措。
    要是不知道如何处置,守著灵台清明,不为所动便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时间一点点消逝,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
    模糊间似乎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李崖瞬间睁开双眼,神光在眼中浮动,久久不能消散。
    “第二重了!”
    还没等感受完体內变化,肺腑的瘙痒终於是忍不住了,一阵咳嗽之后,一团黑红的脓痰咳出。
    顿时双肺就像卸下沉重枷锁,呼吸较之以往,轻鬆了不少。
    “这是这些时日烧炭积累下的病根!”
    怪不得祝融峰的杂役个个短命,积年累月攒下的毒气,能不要命吗?
    “请灵枢示我,何处能寻到练气期修行关窍,且能平安取得。”
    李崖算是摸清楚灵枢的规律,要是让他直接推演修行关窍,恐怕耗费真气极为庞大,但是要他推演物品所在,就大不一样了。
    【灵枢將以道友平安获取为限,助道友推演练气期修行关窍典籍所在。】
    【灵机耗费:真气二百四十缕】
    【所需时间:两个时辰】
    瞧了瞧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李崖连忙下山,要是错过餵养灵贝,可是要罚钱的。
    即便是初入练气二重,与练气一重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筋骨更为坚实,力气更翻了一番。
    仅是花了一半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下山,去庶务院交割了令箭,才回贝田。
    等餵好灵贝,带回了偷偷留下的小半桶灵饵,散在小缸里边,方寸螺来者不拒,尽数吞食乾净。
    月上中天,湖风徐来,是个大被同眠的愜意光景。
    李崖心间久久不能平静,像是这鄱阳湖水,清风抚水,涟漪不断。
    “云浮宗!”
    明面上是大开修行之门,就连杂役也有机会求仙问道,实则整个宗门就是为了供养上面那一撮人。
    像自己这些杂役,也分三六九等,自己这种花钱买进来的算是中等偏上了。
    可杂役终归是杂役,算是签了短契的佃农,天不亮就得摸黑爬起上工,等狗困了也就到了放工的时候了。
    如若修为突破到练气六重,便能参加宗门试炼,有望成为外门弟子。
    而干满二十年,也能拿上一笔钱,回到红尘俗世享乐去。
    上面两样,李崖是半个字都不信,借尸还魂也有几个月了,时常能见著猝死杂役被抬走,但依旧是有人挤破脑袋也要进来,做个杂役。
    云浮宗总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派,主要是背靠上宗,產出“灵珠法衣”、“鱼鳞宝甲”、“金丝炭”过活。
    其实宗门明明可以白嫖这些杂役,但是他们还是会发工钱,那些猝死在工位上的,也还有抚恤金!
    属实是难得。
    “即便是有了灵枢,也不能鬆懈,定要想个法子弄来大笔钱,而且不能整日被劳役束缚,需得有充足时间用来修行。”
    “接风钱如今卫二哥帮著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借的印子钱,还有就是购置日月光华的法器。”
    “方寸螺是能破开须弥法器禁制,可这解不开的须弥法器也不便宜,只能是再找那发小王五看看,能不能拆借一些了。”
    一夜无梦。
    【道友所求之事已推演完毕。】
    【四方镇合光书肆,有一杂书,名为《白元山人杂记》,內藏《练气诸要》。】
    天微微亮,李崖便起床,默默记下灵枢所示信息。
    “反正今儿都要去找那王五,那就一块取了这桩机缘。”
    餵好灵贝,再与卫二哥打好招呼,让他帮忙照料灵贝,便往四方镇而去。
    王五住所不同寻常,在烟花柳巷所在,置办了一处院子。
    此时,院子里传来李崖的惊呼。
    “什么,要我出卖身子?”
    李崖惊得站了起来,一脸错愕。
    看著眼前一同光屁股长大的髮小,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小声些,这事儿难道光彩吗?叫別个听了去,不说你小崖哥要去当那提臀的兔儿爷丟人,我王五做这老鴇的勾当,拉你去做皮肉生意,脊梁骨都会被街坊戳断!”
    李崖缓缓坐下,心想这烟花柳巷的街坊能是正经街坊,到底是戳你还是戳“她”?
    沉默半晌,勉强挤出个笑脸,还是苦笑。
    “五哥,就再借点吧,算是崖求你了!”
    王五抿了一口酒,院中一时间静了下来,旁边院子传来鶯鶯燕燕的笑声,就越发清晰了。
    王五放下酒杯,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石桌。
    不过王五心下也是惋惜得很,小崖哥天生一副好皮囊,百花巷不少仙子就算倒贴也愿意和他共赴巫山云雨。
    “倒贴?有了!”
    “小崖哥,你再借,可还得起?我这有桩好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百花巷那些个云姐儿,最近赎了身,要招个赘婿上门,要不我做这个媒人?”
    李崖头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我的好五哥,怎滴你这般不正经?”
    “我还是纯阳童子身,泄了这股纯阳之气,那可就筑基无望了啊。”
    “况且那云儿姐能是好相与的?你我光屁股蛋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百花巷里当头牌,在她那儿得马上风的散修,咱们两双手都数不过来。”
    王五冷哼一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怎滴?这钱能是好赚的?”
    许是感觉自己说重了,王五的话立刻放轻了不少。
    “小崖哥,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这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好好在这四方镇守著祖產过日子便可,非要去修劳什子仙。”
    “唉!话我也不多说,你好自为之吧”
    王五转身闭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还有,那利息决计是不能宽限,虽说如今是我当家做主,可兄弟们都要吃饭,咱们请兄弟明算帐,前边借的可要按时还才行,到时候別让做哥哥的难做。”
    “好,请五哥放心,我李崖不做那赖帐的勾当。”
    “今日打搅五哥了。”
    说罢,李崖就要转身离开。
    “慢著,瘦猴,给小崖哥拿五百两赤铜钱!利息上浮两成!”
    “多谢五哥。”
    李崖不愿多做停留,签字画押,拿到钱便离开。
    一旁小弟凑上前来,有些不解。
    “五哥,这李崖可是与您从小玩到大,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人情?人情能当饭吃?记住,钱才能当饭吃,其他的,啥也不是。”
    李崖走出院子,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钱是英雄胆,没有钱,是真的寸步难行。
    “看来原主这般不顾一切变卖家產,也要入那云浮宗,这背后没有王五的影子,我是决计不信。”
    “先把《练气诸要》取了再说。”
    合光书肆在镇子南边,明面上卖的是各种游记、道藏和小说。
    暗地里都是一些个艷情小说、春宫图册,还不乏一些有名修士的意淫故事。
    任谁看到这檀木书架排列如棋局、沉香青烟裊裊的样子,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李崖从里到外过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这本所谓的《白元山人杂记》,难道是已经卖了?
    书肆掌柜早就注意到那个遮掩住面容、只看不买,而且像是在找什么的生客。
    “定是哪家的壮小伙脸皮薄,我得去帮他一帮。”
    哪个少年没有这种窘迫的时候,掌柜隨即打著放书的幌子凑了过去。
    “小哥,找什么书,整间铺子的书都记在我这脑子了。”
    李崖本意就是自己找到后立马结帐走人,要是里边的秘术被掌柜发现,坐地起价得不偿失了,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就逛逛!”
    掌柜没有离开,而是拍了拍李崖的肩膀,在李崖疑惑的眼神中侃侃而谈。
    “小哥,莫作这般姿態,我也年轻过,知道你现在的这个时候需要什么,更知道哪本书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需要什么?难道这掌柜的知道《白元山人杂记》里面藏著《练气诸要》?
    既然这掌柜的说得如此直白,李崖深吸一口气后,只能是实话实说了。
    他朝著掌柜拱手,语气十分诚恳。
    “掌柜的,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来这就是为了找一本书,只有你这里有,此书於我至关重要。”
    掌柜一脸欣慰:“要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你这么大胆就好了,说说看,你找的是哪本书。”
    “《白元山人杂记》!”
    此话一出,掌柜瞬间眉头紧皱。
    李崖也跟著心中一紧。
    “小后生,你確定是要《白元山人杂记》?”
    “是!”
    “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
    见李崖態度坚决,掌柜的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掌柜眼神奇怪,往李崖屁股扫了一眼。
    “小后生,这种兴趣我本不便多说,可你要谨记,阴阳之道才是正道,歪门邪道走多了,他对身体不好。”
    说罢,掌柜回到柜檯,从下面上锁的抽屉中抽出一本白皮书籍。
    將书放在桌上,示意李崖拿走。
    “掌柜的,此书价值几何?”
    “不要钱,在我改变主意前拿走!”
    李崖有些吃惊,自己这是遇到高人了?
    深深作了一揖后,拿起《白元山人杂记》,离开了书肆。
    “唉!好好一个壮后生,怎么就好这口?”
    说著还打了个冷战。
    李崖离开书肆,心中不免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期待,这些前辈高人,也不全是像云浮宗这般敲骨吸髓。
    “这是?”
    直到在一处无人暗巷里翻开这本书,李崖先前那种种愿景轰然倒塌。
    “驴入的,怪不得这掌柜如此奇怪,真特娘的噁心。”
    “往后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写的这本书,三条腿我都给打断,泡进辣椒水里边。”
    原来这本《白元山人杂记》中,白云山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还是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內容写的也是两个汉子之间,如胶似漆的生活故事,还带插图。
    这每一个文字都是正常的,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在不断玷污著李崖的眼睛。
    李崖强忍著不適,按照灵枢所记载的法子,找到对应的那一页。
    润湿之后剖开,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帛书。
    而这本《白元山人杂记》自然是只有化作齏粉这一条路。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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