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小陆农家菜重新开业后的最忠实客户,大家早就认识王总了。
王总也不是扭捏的人,端起碗就加入了员工餐的行列。
生炒牛肉片,他在其他地方也吃过,他不觉得这是一道可以出彩的菜。
但陆远炒的这份,看起来就不凡。
汤汁红润,色泽鲜亮,热气卷著香味直窜鼻腔,锅气十足!
只有火候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在感官上造成这种衝击。
王总夹起一片肉送进嘴巴里,没有就米饭,他打算单独尝一下牛肉的味道。
牛肉入口的瞬间,那融合恰到好处的咸鲜复合香味直接绽放在嘴巴里。
隨著牛肉在齿间咀嚼,肉香充分释放,嫩而不散,韧而不柴。
提前上过浆的牛肉,会有种滑嫩却有失口感的感觉。
而这种生炒牛肉,它保留著一定的对抗感和咀嚼香,嚼著不费劲,但多了一重滋味。
这种做法,很考验食材的品质,越顶级的食材烹飪方式越简单。
同时也很考验厨师的控火能力,稍不注意就炒老了。
这也是这道菜没有那么流行的原因,很多厨师不愿意做也做不好。
“好吃,有东西!”
王总吃完一片,举起大拇指由衷地称讚,紧接著又夹了一大筷子。
连肉带粉条和配菜盖在米饭上,浓郁的汤汁裹著米饭一起唏哩呼嚕地猛扒拉几口。
再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香脆劲道,保持著刚刚断生的口感,口感非常好。
凉拌三丝紧隨其后,香辣清爽,熗拌菜香味浓郁,即使咽下去后嘴巴依然留有清香。
这三道菜,实在是太下饭了!
只夹了几筷头菜,一碗米饭就见底了。
黎婶很有眼力见,王总的碗还没落下就接过去盛饭了。
等饭的时候,王总和陆远閒聊了起来:
“小陆师傅,你做牛肉和素菜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菜单上只有这么几道菜?”
“这不是忙不过来嘛!”陆远放下筷子,又端起了凉茶。
“中午確实火爆,我昨天还排队来著。”王总点点头,又问道:“那下午饭口呢?”
“下午大家著急赶路,没那么多人吃饭了。”陆远如实回答。
王总沉吟了一会儿道:“要不你下午关门算了!”
其他人顿时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心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哪有在別人风头正盛的时候建议別人关门的。
陆远倒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问道:“你是说我下午只接预约制的宴席?”
“没错,你下午还不如只开一桌,把菜做的漂漂亮亮的,绝对比散客挣得多。”
王总笑著点点头,心说这个小师傅一点就透,绝对是能成事的人。
陆远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毕竟从早到晚卖散客其实非常累。
而且国道边的餐厅,晚上的散客就是很少,这是很大的限制。
没有一开始就做预约,是考虑到现在还没有稳定的客源。
如果有稳定的客源的话,他也愿意下午只接一桌宴席。
毕竟每天炒羊羔肉,他也有点烦,早就手痒想做功夫菜了。
这样的话,父母也可以轻鬆一些,不用每天都耗在餐馆里。
现在王总提出这个建议,显然是有需求的,於是陆远试探地问道:
“王总,我做宴席,可不便宜哦!”
王总听完哈哈笑了起来,指著陆远笑道:
“小陆师傅,你儘管放心,我巴不得你有海参龙虾燕鲍翅这些好玩意呢。”
“那我努力哈!”陆远也笑著和王总打哈哈。
从一个厨师的职业生涯来讲,起点往往是街边的小馆。
再往上,是酒楼的大厨,星级饭店的大厨,行政总厨。
更往上,就是那凤毛麟角的中华名厨,甚至国宴大厨了。
但这些身份,还是摆不脱厨师那套体系,一年到头来还是钻在厨房里,忙得脚不离地。
厨师们最嚮往的,其实是一个自己主宰的小餐馆。
没有菜单,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你还需要提前预定。
不过这基本上是天方夜谭,有这样的条件,基本也不缺钱了,那谁还干厨师呢?
即使陆远是重生者,也不会做这样不切实际的梦。
他想做预约制的宴席,更多是从本地的需求考虑的。
伴隨著经济的极速发展,像王总这些老板们,很需要一些高端宴请的地方。
高端宴请不一定是站一排小姐姐摸摸唱,也不一定是星级饭店里的大排场。
很多老板更喜欢山野乡间、农家渔乐,陆远上辈子受够了城市里的喧闹,更喜欢现在村里的生活。
。。。
今天的生意持续火爆,但有了陆华和大娘的帮忙,还是比较从容地度过了饭点。
晚上一家三口关起门算帐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手这几天总共收了超过1万块钱了。
当然这只是营业额,实际能落在手里的,只有5000左右,但这已经是很离谱的数字了。
魏英红看著摆满了炕头的大票子、小票子,有点不敢相信:
“这才几天啊,都快赶上种庄稼一年的收成了。”
“妈,这算啥?”陆远躺在炕上,晃悠著腿道:“人家粤省的酒楼,一天就能卖好几万呢。”
“那咋能和人家比呢?人家地里的庄稼一年收两三茬呢,人家海里隨便一捞就能卖好多钱!”
魏英红白了他一眼,和他讲起了从“吟游诗人”那里听到的传闻。
实际上早年间西北人对大城市,特別是沿海城市,有著厚厚的滤镜。
总觉得人家天生富贵,而自己一下生就是遭罪的。
陆远听著这些谣传,感觉挺可乐的,心说没手机的年代一点也不无聊啊。
“妈,信不信咱家也能一天赚好几万?”
魏英红瞥了陆远一眼,拍了一下他快要晃到钱上的脚。
“快睡你的吧,这才好了几天,尾巴又要翘天上了。”
。。。
第二天清晨,陆远又被王发財这人肉闹钟给吵醒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他对赵同的谩骂,听得陆远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赵同完全是为了他才承受王发財对他18代祖宗的问候。
虽然赵同听不到,但陆远还是决定要好好请他喝顿酒。
陆杰自从跟著陆远学厨后,每天也会早早过来。
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土灶点著,再用小火慢慢把灶膛热著。
他在点外面的土灶时,正好看到一脸暴躁的王发財。
於是他胸腔中有一股压制不住的喜悦,化作了即兴创作的歌声:
“唉大油饼啊,怎么这么香!唉大油饼啊,怎么卖的这么快!唉大油饼啊,我想吃都吃不到!唉大油饼啊,听说有人一张都卖不掉!”
听著陆杰的破歌,王发財肺都要气炸了,转头就回了自家餐馆,门摔得砰砰响。
5分钟后,他骑著一辆自行车,从后院出去,直奔镇上而去。
他发誓要把赵同都头给揪下来,问问他为什么誆自己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