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路德笑了笑。
“真的!”小甘迺迪就像发现了宝藏,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我们学校里的老师只会让我们看书、背书,然后就是练习和考试。但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也不告诉我们学了有什么用。歷史课就是背年份,地理课就是背地名,数学课就是永远做不完的算术题,我真的很討厌这些!”
“可是姐夫你不一样,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能懂,我知道为什么要学习!”
小舅子越说越激动,几乎快把路德捧上神坛。
谁曾想,他这样一个九漏鱼,高考数学67的货,竟然在一百年前的大洋彼岸被捧上天。
“感觉脑子被打开了?”
“对对对!”小甘迺迪点点头,“就是这种感觉,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背后都是有道理的,原来大人们的话也不是隨便说说的。最最重要的是,姐夫,你从来不把我当小孩,你是把我当大人一样在说话。”
这话倒是让路德微微一动。
生活在老约瑟夫阴影之下的孩子,除了大舅哥选择自我解脱之外,其余三个都算不上多幸福。
尤其是小甘迺迪,虽然年纪很小,但是父母已经开始为他规划之后的路,这条路不是別的,那就是进哈佛读法律,將来从政。
从政,压力不是一般大。
在这种压力下,不管是吉雅还是小甘迺迪,两人都挺早熟。
这是主动选择的,也是被迫成长的,人类是奇怪而强大的生物,总能適应最恶劣的环境。
吉雅的独立坚强,小甘迺迪的察言观色,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自己逼著自己,一点点“进化”出来的。
谁不想天真烂漫过一生?但是绝大多数人真没这福气而已。
至於老约瑟夫为什么希望小甘迺迪上哈佛学法律,將来去从政,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中国人都明白,若財富要传承下去,需要权力保驾护航,美国人又何尝不懂?
要发小財,当个眾议员就可以,或者隨便去州政府混个职位,机会都大把的。
可是要发大財的话,那就得是参议院或者去白宫才有机会了。
在欧美,百年的只能叫豪门,千年的才能算世家。
王朝更迭,世家不倒。
这是蓝血贵族们追求的。
这里能不能有个黄巢,路德不知道,只有之后的歷史才会给出答案。
至於小甘迺迪,这小傢伙虽然体弱多病,经常臥床,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出去玩,但是思考的质量確实没得说,至少在他这个年纪,路德是不如他的。
一个长期臥床,不能出门的孩子,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脑子。
也正因为如此,在学习这种事上,小甘迺迪不怕复杂,也不怕深入,怕的反而是无聊浅薄的东西,怕的是被当成小孩糊弄。
而路德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条口子,让小傢伙如鱼得水。
路德笑了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一脸隨意地说道:“那当然,你以后是要从政的人,你身上的责任可不轻,你要学会与真理为友,这才是你日后在黑暗中独行的底气。”
“可是姐夫,我为什么要在黑暗中独行,我有家人啊?”小傢伙一脸天真。
“约翰,人生大部分时候,就是独行深渊,黑暗不是偶然,黑暗才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小甘迺迪愣了一下,不是很能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脸上还是浮现出超越年龄的严肃。
“姐夫,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算真理么?”
路德点点头:“在政治层面,或者对於一个国家来说,这几乎是任何真理的起源。”
“那姐夫,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我翻了很多书,问过很多人,也找不到这句话的出处,我想这不是黑格尔、也不是康德或者叔本华之类......”
昨天上完课他就去查资料的,欧洲的翻了一圈,美国的翻了一圈,甚至连华盛顿的书都看了,硬是没找到。
当然,他之所以这样,也还是想看看自己姐夫是不是也跟学校的老师一样,隨便拿本书糊弄。
但结果让人吃惊,路德教的东西在现行的书本上还真没有。
闻言,路德顿了顿,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句话是一个东方年轻人说的。”
“东方?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小甘迺迪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对地理有不错的认知,虽然没出过国,但在家里那些厚厚的国家地理杂誌上,他读过关於远东的文章。
他清楚地知道,彼时地球的另一边有个叫中国的国家,除此之外还有日本、朝鲜、和苏联的远东地区。
江湖传闻,胡佛部长就是在中国天津发了一笔横財,足足400万美金。
400万啊!
购买多少个妓院,开多少个后宫了!
除此之外,这傢伙还跟北洋政府某些高官交情不错,进进出出,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路德摇摇头:“当然是中国,日本人可说不出这种话!”
“那说这话人他多大?”
“大概三十几岁吧。”
“哇哦~”小甘迺迪差点跳起来,眼神里写满了佩服,“这么年轻就能说出这么深刻有道理的话,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能见见他么?”
“放心,以后有机会的。”
路德倒是没夸张,以后確实有机会。
按照眼下这个大时代的发展路径来说,两年后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德意志崛起,先欧洲大战,最后世界混战。
属於这个时代的闪耀人物,他们终將被推上舞台。
东方的年轻人是,小甘迺迪也是。
或许要不了多少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许是青岛,或许是北海道,或许是哈瓦那这样的地方,两人会坐在一起抽菸喝酒聊女人也不一定。
不过到了那时候,路德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做,那就是好好照顾一下所谓的民国四大家族。
所以他也需要权力,需要甘迺迪家有人从政。
小甘迺迪倒是记下来,他喜欢聪明的人,深刻的人,年纪轻轻就能洞悉这个世界真相的人。
因为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虽然过程是艰苦的,但是对於一个人来说,一旦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活,他大概能忍受世上任何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