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营的整顿日渐成效,规整的营帐取代了昔日的破乱泥泞,士兵们身著崭新的被服,列队训练时步伐渐趋整齐,往日的萎靡麻木被一丝昂扬锐气所取代。
杜根每日亲自督训,从基础的队列操练到枪械射击、近身刺刀战,有的东西杜根自己並不会,但是有乔佛利和汤姆在执行,都能顺利开战。
而杜根则是仗著自己上面有人,向军需官史密斯中校要了大量的实弹,美其名曰做实弹训练。
这个时代,英军线列步兵每年的射击练习量为30发实弹、60发空包弹;英国轻步兵每年射击练习为50发实弹、50发空包弹;英国线膛枪兵每年60发实弹练习。
法国线列步兵每年的实弹和空包弹训练量加起来为50发。
1806年以前的普鲁士线列步兵无实弹射击,射击兵每年射击35发实弹。
这点实弹射击的量,学生军训都比他多。
不过,在这个时代,一个英军士兵在每年达到这个练习量,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普通部队根本领不到这么多弹药,杜耿能做到,完全是因为上面有人。
史密斯中校自从知道了杜根的背景之后,对第2营的物资需求无不应允,军粮、军械、药品源源不断地送到营地,士兵们的伙食得到改善,受伤的士兵也得到了妥善医治,士气愈发高涨。
杜根在第2营的威望也在逐渐提升,士兵们知道自己的长官能让自己吃饱穿暖,按时领到那苦哈哈的6便士军餉,自然有积极性。
斯蒂文森上校几次派人来营地视察,都对第2营的状態很满意。
杜根知道,仅凭现有四百余名残兵,想要守住奥马拉齐镇、应对马拉塔游击队的突袭,依旧势单力薄,他一直在期盼著兵员补充的消息,却未曾想,等来的竟是另一重难题。
这日清晨,杜根正在营地高台上监督士兵训练,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快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径直跑到杜根面前,立正敬礼。
“杜根少校,团部传来消息,班加罗尔调拨的兵员已抵达团部,斯蒂文森上校命您即刻前往团部,接收兵员並听候指令。”
“终於来了。”杜根心中一喜,“不是新兵蛋子,不是印度士兵吧?”
“不,都是英国老兵。”传令兵答道。
“终於盼来了。”连日来的期盼终於有了回应,杜根立刻叮嘱乔佛利中尉继续督训,隨后带著汤姆,翻身上马,朝著团部疾驰而去。
一路上,杜根心中满是期许,他盘算著,有了新的兵员补充,第二营的兵力便能得到充实,守住奥马拉齐镇的把握也能大增,再把反游击战战术推广开来,说不定自己在印度能一战成名。
然后,在通过哥哥梅根的渠道让伦敦的老头子知道,说不定自己还能早点回到伦敦去。
活泼的妮娜和性感的斯嘉丽才勾搭上没多久,感情基础还比较差,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別人的床。
就在杜根胡思乱想之中,两人就来到了团部。
杜根径直来到斯蒂文森上校的营帐,躬身行礼:“报告,上校,第2营代理营长杜根*康恩贝,前来接收补充兵员。”
斯蒂文森上校脸上没有太多笑意,神色略显凝重,指了指桌案上的一份手令,语气沉重:“杜根,兵员確实到了,一共六百人,原来是第72步兵团的第2营。这份是韦尔斯利少將的手令,明確指令,將你麾下的第94步兵团第2营残部,与这支援来的72步兵团第2营残部,合併为新的第94步兵团第2营,仍由你担任代理营长,统一指挥。”
“72步兵团第2营残部?”杜根心中的期许瞬间凉了半截,他连忙拿起手令,快速瀏览一遍,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上校,属下听说,72步兵团的第2营,不久前在奥马拉齐镇一带与马拉塔游击队交战,吃了大亏,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然后才会把我们94步兵团调到这里来的。怎么会现在又把他们补充到我们营来了?”
斯蒂文森上校无奈地嘆了口气,摊了摊手:“如今前线兵员紧张,韦尔斯利少將只能將各团的残部整合,集中力量防守。72步兵团第2营虽遭惨败,但毕竟还有六百余人,合併之后,你的营队兵力能达到一千余人,再说了,他们都是英国老兵,总比印度士兵强吧?”
杜根无话可说了,他终於明白,这份兵员补充,根本不是雪中送炭,反倒又是一个烫手的坑。
72步兵团第2营和他们一样,都是遭过马拉塔游击队重创的残部,士兵们必然也和当初的第94步兵团第2营一样,士气低落、军纪涣散,甚至可能因为惨败留下心理阴影。
更棘手的是,两支残部来自不同的团,彼此陌生,甚至可能存在隔阂,合併之后,如何整合队伍、安抚军心、整顿军纪,又是一大难题。
杜根原本以为,有了兵员补充,重建工作能顺利推进,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更艰巨的挑战。
“办法肯定比困难多。”杜根收起手令,“明白了,长官,服从命令,即刻前往接收72步兵团第2营。”
斯蒂文森上校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杜根,两支残部合併,难免会有矛盾,物资方面,我会让史密斯中校全力配合你,有任何困难,隨时向我稟报。”
“谢谢,长官!”杜根敬了一个礼,隨后转身走出营帐。
汤姆跟在他身后,看出了他的心事,低声问道:“少校,怎么了?难道补充的兵员有问题?”
“是72步兵团的第2营残部。”杜根语气沉重,“他们不久前在奥马拉齐镇吃了大亏,也是一支惨败的队伍,和我们营当初的模样差不多。现在要把两支残部合併。”
汤姆闻言,也皱起了眉头:“那可麻烦了,两支队伍互不相识,又都遭过惨败,怕是不好管理。”
“麻烦也得做。”杜根翻身上马,语气坚定:“走,去接收兵员。我们得先看看,这72步兵团的残部,到底是怎样的一支队伍。”
两人策马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团部附近的临时集结点。
远远望去,六百余名士兵散漫地站在空地上,身著沾满泥污的军服,不少人身上带著伤,眼神里满是颓丧与麻木,和他们初到第94步兵团第2营集结点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队伍中没有规整的队列,士兵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中满是抱怨与绝望。
一名身著上尉制服、面色憔悴的男子,看到杜根走来,缓缓上前,躬身行礼:“少校您好,我是72步兵团第2营连长,霍恩上尉。奉韦尔斯利少將手令,带领我营残部600人,前来归编,请少校接管。”
杜根微微頷首,“霍恩上尉,从今日起,72步兵团第2营,正式与第94步兵团第2营残部合併,成立新的第94步兵团第2营,由我担任代理营长,你们原来的编制暂时不变。我是杜根*康恩贝。”
霍恩上尉点了点头:“是!少校!属下服从命令。”他原本以为,归编之后,自己会被降职,却没想到杜根依旧让他担任连长,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杜根对霍恩上尉说道:“把军官们都叫来。”
“是,长官。”不一会,霍恩上尉就和另外四个军官小跑来到杜根面前。
“步兵上尉,席尔瓦。”一个大鬍子向杜根敬礼
“步兵上尉,阿森纳。”一个瘦高个敬礼
“骑兵中尉,贝克哈密。”一个瓦刀脸敬礼
“军需中尉,库克。”一个矮胖的车轴汉子向杜根敬礼。
杜根看到这个叫库克的中尉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说你是军需中尉,我还以为你是个厨子。”
杜根嫌弃地用马鞭戳了戳库克中尉的將军肚,那里的制服上有一大滩油渍混合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后形成的疙瘩,散发著恶臭。
“该死的,你们几天没洗澡了?”杜根捂著鼻子,“还有,你们的除虱子粉呢?剃鬚刀呢?谁允许你们留这么长的鬍子?”
一眾军官们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之后,霍恩上尉开口说道:“少校,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洗澡了,至於你说的除虱子粉、剃鬚刀,我们从没在接受的物资清单上见过。”
“……”杜根无语了,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第94步兵团第2营的人,我会给你们充足的物资、妥善的医治,但是也会严格训练你们,让你们重新找回军人的尊严。只要我们凝聚一心,一定洗刷惨败的耻辱!”
在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之后,杜根又对库克中尉说道:“库克中尉,去史密斯中校那里领600套新军装,你们的旧衣服,一把火都烧掉。”杜根再次用马鞭子戳了戳库克的胖肚皮,“尤其是你,库克中尉,如果你不把自己洗乾净了,就不要来见我。”
“是,长官。但是,长官……”库克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刚才就去了史密斯中校那里,但是……”
“你再去一次,就说是杜根*康恩贝少校让你去的。”杜根虽然没有严重的洁癖,但是对著浑身散发著各种噁心气味的库克是一秒钟都无法容忍了。
“立刻,现在,马上……”杜根几乎是用吼叫地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