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门戈罗尔的朝阳便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码头的青石板上,驱散了夜间的微凉,湿热的气息迅速瀰漫开来。
一夜之间,又有几艘运输船陆续靠岸,码头区早已恢復了喧囂,土著搬运工人的號子声、船只的鸣笛声、商贩的叫卖声、士兵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杜根与汤姆早早便来到了码头区,按照提前的计划,在码头中央的空旷地带支起了一顶简易的白色帆布帐篷。帐篷不大,却足以遮挡灼热的朝阳。
里面摆著一张从英军临时补给站借来的木质长桌,桌上放著厚厚的士兵名册、一支羽毛笔与一罐墨水,还有一壶冰镇的椰汁,这是汤姆特意找来的,让杜根缓解清晨的燥热。
“汤姆这个傢伙……”杜根对汤姆的表现很满意,这傢伙看起来憨厚,但是办事却很细心,有培养前途。
杜根舒舒服服地坐在帐篷下的藤椅上,靠著椅背,手中端著椰汁,慢悠悠地啜饮著,神色閒適。
而汤姆,则手持一个模样简陋却实用的铁皮喇叭,站在帐篷旁的高台上,深吸一口气,將喇叭凑到嘴边。
这只铁皮喇叭,是昨日杜根特意吩咐他去找本地铁匠打造的,主身是打磨光滑的铁皮,虽不算精致,却有著极强的扩音效果。
汤姆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扯开嗓门喊道:“注意!注意!第94步兵团第二营全体官兵注意!”
汤姆本来就是个大嗓门,现在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放大,瞬间盖过了码头区所有的嘈杂声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他手持喇叭,重复著呼喊,语气严肃,带著军人的利落:“请第二营营长托马斯*海伍德中校、副官罗伯特*麦肯齐少校,听到之后,立刻前往码头中央的白色帐篷报到!立刻报到!”
一遍、两遍、三遍……
汤姆的呼喊声不断迴荡在码头上空,穿透了喧囂,传到了每一艘刚靠岸的运输船旁,传到了每一个正在忙碌的士兵耳中。
此时,一艘载著第94步兵团第二营官兵的运输船刚刚靠岸,舷板缓缓放下,身著红色制服的士兵们正有序登陆,扛著步枪、背著行囊,神色疲惫却依旧整齐有序。
人群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军官走在最前面,从肩章来看,是个中校,他便是第二营营长托马斯*海伍德中校。
在他身旁,跟著一名年轻一些的军官,肩扛少校军衔,是他的副官罗伯特*麦肯齐少校。
两人刚踏上码头,便被汤姆洪亮的呼喊声吸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海伍德皱了皱眉,目光望向白色帐篷的方向,两人带著几个士兵,快步穿过忙碌的人群,朝著白色帐篷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第二营的士兵看到营长与副官前往帐篷,也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
汤姆看到两人走来,立刻停止了呼喊,放下铁皮喇叭,对著海伍德和麦肯齐敬了一个礼,“我是团部勤务兵下士汤姆,你们两位是海伍德中校和麦肯齐少校吗?”
“是的。”海伍德和麦肯齐点头。
“这是团部少校参谋杜根*康恩贝少校。”汤姆做著介绍。
杜根放下手里的椰子水,缓缓起身,对海伍德敬了一个礼,语气平淡:“海伍德中校,麦肯齐少校,欢迎来到印度。”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一位杜根已经在印度好多年了一样。
然后,杜根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桌上的士兵花名册,“斯蒂文森上校要求你们在今天日落之前,按照士兵花名册,对第二营全营士兵进行点名核对。”
然后,杜根朝汤姆使了个眼色,汤姆將名册递到麦肯齐少校手里。
海伍德与麦肯齐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军官,没有立刻回答。
海伍德是中校,军衔比杜根还高一级。
麦肯齐是少校,军衔和杜根同级。
但是,杜根居然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要求两人做事,这小子……
不过,海伍德中校是个老兵了,他知道对方虽然军衔比自己低,但是人家是团部的少校。而且,这个杜根才20出头,就当了少校。就算是花钱买来的,家里的背景也不简单。
杜根见两人没答话,就提高了嗓门,说道:“是我没说清楚命令吗?奉斯蒂文森上校之命,要求你们清点第二营官兵人数、核对物资。这是你们营的士兵名册,你们立刻带人核对,务必在今天中午之前,將所有名单上的士兵全部点名確认,確保无人员遗漏、无物资丟失。核对完毕后,带著名册来向我匯报。”
麦肯齐少校终於忍不住了,“康恩贝少校,海伍德中校是中校军衔,您是少校……”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海伍德抬手打断。
海伍德神色严肃答道:“遵命,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杜根看著海伍德识趣的模样,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抓紧时间,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核对结果。”
麦肯齐刚想说:“你刚才不是说日落之前吗?怎么时间提前到中午了?”
但是这时候海伍德中校大神答道:“是!康恩贝少校!”
然后麻利地拿起桌上的士兵名册,对著麦肯齐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召集第二营的军官,开始组织士兵点名核对。
码头区依旧喧囂,第二营的士兵们已经有序列队,海伍德与麦肯齐带著几名军官,拿著名册,逐一点名。
“琼斯!”
“到!”
“威尔逊!”
“到!”
清脆的应答声此起彼伏,与码头的嘈杂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终於,最后一名士兵应答完毕,麦肯齐少校將核对好的名册整理妥当,快步走到海伍德中校身边,低声匯报导:“中校,全部核对完毕,700名官兵无一遗漏,步枪、弹药、粮草、帐篷等物资也全部齐全,没有丟失或损坏。”
海伍德中校点了点头,鬆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官制服,带著麦肯齐,朝著码头中央的白色帐篷走去。
此时的杜根,依旧坐在帐篷下的藤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冰镇椰汁,而汤姆则是找来一把大扇子轻轻扇著。
“康恩贝少校。”海伍德中校带著麦肯齐少校走到帐篷下,敬了一个礼,语气恭敬。
麦肯齐则站在他身旁,双手捧著核对完毕的名册,神色严肃,眼睛却故意不看著杜根。
杜根缓缓放下手中的椰汁,问道:“核对结果如何?”
“第二营全体700名官兵已全部到齐,无一人遗漏。”麦肯齐少校说道,“所有物资也已逐一核对,步枪、弹药、粮草等一应俱全,没有任何缺少或损坏,完全符合团部要求。”
儘管海伍德中校买杜根的帐,但是让一个中校向一个少校回报工作结果,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匯报,就由同等军衔的麦肯齐少校来开口。
杜根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海伍德中校,辛苦你了。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將700名官兵与物资全部核对清楚,足见你的能力与严谨。”
杜根这番讚许的话不疼不痒,却让海伍德和麦肯齐心中略微平衡了一点,至少觉得杜根不是只会摆架子,还能说几句场面话。
不过,麦肯齐少校又补充道:“但是,在跨洋航行途中,有24名士兵不幸染病。”
麦肯齐少校继续说道:“症状多为发热、腹泻、浑身乏力,大概率是因为船上拥挤潮湿、饮食不洁,染上了疟疾或痢疾。这些士兵目前身体虚弱,连站立都有些困难,根本无法跟隨大部队行军。我建议把他们留在门戈罗尔的英军临时医院接受治疗,待病情好转后,再前往营地与大部队匯合。”
杜根穿越前是外科实习医生,但是也清楚疟疾与痢疾在这个时代的危险性。
印度湿热的气候本就是疫病的温床,再加上士兵们长途航行、体质虚弱,染病在所难免。
若是强行让这些士兵行军,他们拉的脱水而死是小事,导致病情扩散,影响整支部队的战斗力才是大事。
一旁的汤姆补充道:“少校,门戈罗尔有临时医院,里面有军医驻守,药品也还算充足。”
杜根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知道了。这样,海伍德中校,你们安排两个人负责护送这24名患病士兵前往医院。”
“好的。”麦肯齐少校觉得这位傲慢的少校也並非不近人情,至少也懂得体恤下属。
隨后,杜根又说道:“
“海伍德中校,麦肯齐少校,你们安排士兵们在码头附近的临时营地休息,补充饮水与食物,检查装备,做好出发前的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遵命。”海伍德和麦肯齐一起敬了一个礼。
杜根也很认真地回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