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月圆。
天地静寂。
万里穹苍之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底下的万物生灵似乎都在期待著什么,齐齐抬头仰望,连草木都尽力的將枝叶往上伸展,似乎想要够到那漫天光华。
倏然,月轮猛地將洒落的月华往回一缩,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地,骤然一暗。脩然,一滴滴形如橄欖、晶莹剔透的帝流浆从月心之中喷射而出,如万道金丝倾泻而下,纍纍贯串,垂落人间。
这一刻,穹窿之下万籟俱寂。
所有的飞禽走兽、虫鱼草木全都没了动静,只余下贪婪吞食的细微声响。
每一滴帝流浆坠落之处,草木舒展,生灵振奋。其中,有一滴恰好落在大金瓜种籽上。那粒原本乾瘪的种籽猛然膨胀起来,疾速变大,喷吐出一道绚烂夺目的五彩霞光。
“嗡——”
一道好像混沌初开的大道清音响彻在厚重的地脉之中,种子应声而裂。五彩霞光愈发炽盛,从裂缝中喷薄而出,一抹鲜嫩的绿意从裂口处慢慢的钻了出来。
芽尖破壳而出,迅速向上伸展。
胚根则向下扎去,须蔓如丝,贪婪地汲取著土壤中的养分。
周围其它大金瓜种籽中的生命气息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涌向发芽的种子,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得到这些生命气息的加持,发芽的种子迅猛生长起来。
一条条根须如蛟龙入地,飞速汲取著地脉之中的营养;茎干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粗壮;青嫩的芽叶一枚接一枚地舒展开来,在月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泽。
不过片刻工夫,这粒大金瓜种子便长成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种苗,生机勃勃,傲然挺立,全然不似刚刚破土的幼苗那般柔弱。
片刻后,帝流浆消失,圆月恢復如初。
得到天赐恩泽的万物生灵,齐齐欢呼起来。一阵阵嗷叫,一声声唳鸣,一道道吼声,此起彼伏地响彻在天地之间,震得群山迴响,草木簌簌。
集体发春是不是?还让不让人睡了?
蔡玄睡得正香,被这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吵醒,真是无语至极。
睡又睡不著,乾脆起来刷手机。手机上下载的视频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他都快会背里面的內容了。
刷了一阵,把手机扔在一旁,蔡玄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走。首先是开一条路出来,把三轮车开到上次发现的山洞里,然后开始存粮。免得哪天没东西吃断顿,饿肚子可不好受。
好在这边食物丰富,想要存粮倒也容易。
其次,就是要做两个水桶,用来担水浇地,要不然靠塑胶袋一袋一袋的装水浇地要到什么时候。而且塑胶袋也不结实,哪天要是被东西刮破,那就完犊子了。
蔡玄也不懂木工,所以用木头做水桶是不用想了,但三轮车两个车门外面的铁皮很大,敲打一下,倒是可以拿来当水桶。顺便再做几个锅,总不能一直拿装压缩饼乾的小铁箱当锅用吧?
胡思乱想一阵,外面的鬼叫声终於没了,蔡玄才继续躺回床上睡觉。
翌日早上煮粥的时候,他放了些新鲜的九牛神力薯下去煮,清甜清甜的,都不用配任何东西,就十分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吃了这九牛神力薯后,他感觉力气好像变大了,和上次吃三色蟹一样,很奇怪。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没做多想。
吃完饭,就去地里巡视。
霍然发现,有一颗大金瓜籽竟然已经发芽,而且长成了两个巴掌大的苗。
这什么神奇世界,一晚上就发芽了?
不过想到自己都能穿越,种子长成小苗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蔡玄也没去烦恼这些,继续往大金瓜苗看去。一般的瓜苗长到这个高度,多少会往下耷拉。可这棵大金瓜苗却没有,依然十分坚韧的挺立在地里,笔直向上,一点也没有弯腰的意思。
蔡玄本来打算去开路,看到大金瓜苗长出来,当即改了主意,拿起锄头到木屋边上挖坑。
很快,一个一米长一米宽一米深的大坑就挖好了。
他將草木灰、肥沃的腐殖土和复合肥一层一层的填入坑中,把地里的大金瓜苗移过来种上,浇透水。种完以后,他又去扛了一根木头过来,立在大金瓜苗旁边,然后又找来细山藤轻轻將瓜苗绑在木头上,引导著它往二楼平台早已搭好的架上爬。
放木头的时候,蔡玄的手不小心被木刺扎破,血顿时流了出来,滴落在大金瓜苗上。
他忙著处理伤口,没注意到这一幕。等处理好回来,血已经被大金瓜苗吸收殆尽,连个痕跡也没留下。
种完大金瓜苗,蔡玄拿出柴刀、锄头和锯子准备下山开路,把三轮车开到上次发现的山洞里。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放下东西,跑回厨房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根大钢钉。
他用柴火將钢钉烧红,再用两块木头夹住放在石头上,拿著铁锤敲打成细钢条,然后一头弄成弯鉤,另一头镶进木棍內绑牢,一根简易的鉤鱔工具就做好了。
至於抓泥鰍,还得靠笼子,做起来麻烦,先不弄。
打好鱔鉤,他就往泉水沟跑去,想试试鱔鉤好不好用,顺便把小铁箱带上,再抓些三色蟹回来吃。那玩意儿实在太鲜了,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蟹类都鲜,以至於念念不忘。
来到泉水沟,往下一瞧,那条赤红色的鱔鱼竟然还在,正趴在洞口张著大嘴,等待过路的泥鰍小虾自投罗网。
也不知是该说它蠢,还是劫数难逃。
蔡玄立即拿起鱔鉤探了过去,为免惊动赤鱔,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靠近它的身子、嘴巴...。正当他准备鉤下去的时候,没想到赤鱔飞速往前一窜,將鉤子给吞了下去。
好傢伙,蔡玄没想到这傢伙这么生猛。
当即抓住鉤子,用力往前一扯,锋利的鉤尖顿时刺破赤鱔的嘴巴,將它从洞里拽了出来。
手腕粗细的赤鱔疯狂的挣扎,搅得清澈的泉水沟一片浑浊。蔡玄差点没拉住,连忙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死死攥住它。赤鱔在他手里拼命扭动,力道大得惊人。
或许是动静太大,惊动了什么。
浑浊的淤泥底下忽然钻出一物,飞速往前窜。
蔡玄眼疾脚快,一下踩住。低头一瞧,豁然是一只大鱉!真的是好大一只。单单鱉壳就有两个巴掌大,鱉裙还带著金边。金边大鱉被踩住,四脚乱抓,长长的脖子还伸出来咬人。
蔡玄哪会让它得逞,脚下用力,直接將他踩进鬆软的沙土里,让它想咬都咬不到。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本只是想来抓条赤鱔,没想到还白得一只大鱉。看来,他果然是有福之人。
赤鱔挣扎一阵,渐渐没了力气,不动了。
蔡玄看了看左手的赤鱔和右脚踩的金边大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想了下,就脱下外面的衣服,將金边大鱉和赤鱔一起包起来拎著,再拿起放在地上的小铁箱,往回走去。他本来还想抓三色蟹,但看到收穫这么丰富,就没了那个心思。
看著手里拎的东西,蔡玄不得不再次感嘆这边的资源真丰富,想饿死都不容易。
回到木屋,他就开始处理赤鱔和金边大鱉。
两者处理起来倒也简单,直接开腹去內臟。金边大鱉要麻烦一点,还要去除里面的鱉油,免得腥味太重。清理乾净后剁成块,放进小铁箱里面煮。去掉內臟的金边大鱉依然很大,小铁箱装得满满当当,蔡玄又放了些九牛神力薯和枸杞下去,都快满出来了。
木屋里只有一个小铁箱能煮大点的东西,如今煮了金边大鱉,赤鱔自然放不下。
蔡玄乾脆把赤鱔拿到外面烤,那些带过来的酱料终於派上了用场。
他也没用其它调料,只是用牛肉辣椒酱。
先找来一根棍子,从洗乾净的赤鱔肚子里穿过去,再用“井”字花刀,在上面划出一道道口子,让肉容易烤熟,也比较好入味。划好后,开始往上涂抹牛肉辣椒酱,再抹上一层花生油,就放在火上烤。
没烤多久,一股混合著牛肉辣椒酱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厨房里,煮著金边大鱉的小铁箱,也在不断地往外冒出热气。
蔡玄咽了口口水,继续翻著赤鱔,太久没吃烤肉,有点馋了。
又烤了一阵,赤鱔肉变得焦黄,表面上裹著一层晶亮的油脂。他去厨房拿来两根当筷子的树枝,挑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鲜美在口里炸开,好吃得灵魂都要飞了出来。
蔡玄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烤肉。
他连忙將烤好的赤鱔肉拿起来,把火熄灭,往厨房走去。
金边大鱉已经煮得差不多,他就调了下味,將小铁箱从灶上拎起,放在桌上。桌子是一截巨木段,椅子则是小木段,都是他之前做的。
他拿了个空罐头,舀了一罐九牛神力薯燉金边大鱉来吃。
一口下去,无尽的美味直衝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好像飘到了天上,而不是在人间。
实在是太好吃太鲜美了,他发誓,就算是以前吃过的那些野味,鲜美程度也不及现在吃的十分之一。当下也顾不得其它,埋头猛吃起来。可即使他再能吃,也不过才吃了一半而已。
“嗝”
蔡玄打了个饱嗝,感觉吃的东西都快顶到喉咙了,连忙站起来,出去走走消化消化,顺便把杀赤鱔和金边大鱉留下的內臟埋到种大金瓜苗的土里当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