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在原地待著。
巨鯨从刀光的压制中缓过来了。
它的头抬起来，金色的竖瞳看著半空中那个比它小了几千倍的人类。
它的嘴没有张开，但声音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了，说的是人类的语言。
沙哑、低沉、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周老鬼，你挡不住我。”
他们一副早就认识的模样。
周望岳站在半空中，刀横在身前，看著巨鯨的眼睛。
“鯨屹，你一个六阶兽王，对小辈下手，还要不要脸？”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约定？就不怕老夫也去你们巨鯨域走上一遭？”
巨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慢，更沉。
“那个小辈的天赋，比你们人族任何一个天才都强，今天不杀他，明天他会杀我族更多，今天杀了他，明天我族少死十万。”
“至於巨鯨域，你个老鬼想来就来吧，我族等著你。”
周望岳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巨鯨来云波岛不是为了摧毁基地，不是岛上那个研究所，而是为了宋晨。
一个六阶兽王，跨越千里海域，冒著被人族其他六阶围杀的风险，亲自来杀一个三阶的年轻人。
“好好好，老夫一定拜访。”周望岳的声音很冷。
这次，巨鯨没有回答。
它的身体开始从海面以下升起来，不是头部，是全身。
它的身体比头部大十倍，黑色的、流线型的、像一座倒扣的山脉。
背鰭像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划开海面，將海水向两侧分开，形成了数百米高的巨浪。
尾巴还没有露出水面，但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比云波岛剩下的部分还要大了。
这时周望岳动了，他的身影在半空中消失，速度快到宋晨的眼睛捕捉不到。
他出现在巨鯨的头顶，暗夜刀斩下。
刀光是黑色的，和巨鯨的皮肤一样的黑色。
刀光切入巨鯨的头皮，切入了几米深。
这种杀伤对於其它异兽来说，很重，足以死亡的重，但对於巨鯨兽皇来说，还差得远。
一丝血液从巨鯨兽皇伤口中涌出来，是一种金色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血液。
血液滴落海中，海水沸腾了，蒸汽瀰漫，海面上出现了大片的白色雾气。
巨鯨吃痛了，身体猛地一甩，尾巴从海面以下抽了出来。
那条尾巴比云波岛还要长，尾巴抽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数百米高的巨浪，巨浪向四周扩散，向云波岛涌来，向宋晨涌来。
宋晨转身就跑，宗师级的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在海面上滑行，每一步都踏在浪尖上，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被风吹著走。
他跑出了巨浪的范围，跑到了云波岛的另一侧，跑到了那片他第一天去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的礁石区的对面。
周望岳的声音传来。
“跑，这畜生的实力不亚於我，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了。”
“来前我已经通知了天海市议会，援兵很快就会来。”
闻言，宋晨毫不犹豫地向著天海市的方向飞去。
然后他看到回天海市的方向，海面上全是海兽，足足有数万只。
它们浮在海面上，密密麻麻，从云波岛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將整片海域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不进攻，不退让，不移动，就待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宋晨自投罗网。
空中也没好到哪里去，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海鸟，以及一些能飞的特殊海兽。
宋晨漂浮在一块即將被海水淹没的礁石上，看著那片被海兽覆盖的海面，被海鸟遮蔽的天空，明白这是有备而来。
他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了。
另一边，周望岳已经和巨鯨兽皇开启了大战，那是毁天灭地的战斗。
云波岛都快在他们的战斗中解体了。
更关键的是，宋晨还感觉到，那巨鯨兽皇的眼神，一直在盯著自己。
与此同时，挡在他前方的海兽群，动了。
遮天蔽日地向他袭来。
宋晨握紧拳头，他知道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大海的深处。
那里的海兽不算多，海鸟类的更少。
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大海深处的、更危险的、更强大的异兽。
对於当今时代的人类来说，深海就是死亡禁区。
但宋晨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將天钧刃握紧，將狂风之翼运转到极致，將气血和精神力全部灌注进双腿。
然后向著大海的深处，向那个没有退路、没有支援、没有希望的深渊飞去。
身后，周望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海风和浪花撕扯得支离破碎：“往东，东边的海兽最弱，还有不少海岛，突围成功后找个海岛躲著，我会来找你。”
宋晨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身体在海面上滑行，像一只贴著水面飞行的海鸟。
灵能颗粒在他周围飞舞，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前方是大海，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大海。
身后是云波岛，不，是云波岛的残骸。
那座他住了五天的岛屿，此刻正在大战下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听到了岩石断裂的声音，听到了混凝土破碎的声音，听到了钢铁扭曲的声音，听到了士兵们最后的呼喊。
唯一的好消息是，海兽们都在朝著自己而来。
岛上还倖存的人，还有活著的机会。
宋晨咬了咬牙，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认识不久的朋友还能活下来多少。
他只是將天钧刃握得更紧，將狂风之翼运转得更快。
身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向大海的深处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天海相接的地方。
身后，云波岛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飞了一会儿后，宋晨停住了，不是不想飞，而是飞不动了。
从天空到海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海兽，它们的身躯结成了一道墙，自然飞不动。
难以数清海兽的数量，实力跨度也大得可怕，从一阶到四阶的都有。
宋晨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鯨兽皇，此时这兽皇正与周望岳打得难分难解，顾不上他。
既然如此……
他握紧手中的天钧刃，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六阶的兽皇打不过，这些中低阶的海兽还打不过吗？
正好拿他们试试宗师境界的雷极破灭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