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大学,武道学院,三號训练馆。
今天是周三,下午两点,是刀法课教授顾长锋的公开课。
顾长锋,四阶武者,天海大学刀法专业排名第二的教授,排名第一的是韩仲明。
但韩仲明年纪大了,很少亲自上课,所以顾长锋实际上就是刀法专业最有话语权的人。
他的课只要开,训练馆里就坐满了人。
不只是刀法专业的学生来,专攻异能的、专攻体术的、甚至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会来蹭课。
原因很简单,顾长锋的课有用。
他教的东西不花哨,不玄虚,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实战中磨出来的,学了就能用,用了就能活。
但这几天顾长锋的心情不太好。
他站在训练馆中央的演武台上,手里提著一把教学用的木刀,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台下坐著两百多名学生,有人拿著笔记本,有人举著手机录像,有人已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准备跟著练。
但顾长锋没有开始讲课,他的目光越过台下两百多颗脑袋,落在训练馆门口,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人进来。
“今天,我们先不讲课。”
“在讲课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台下两百多名学生面面相覷,没有人敢接话。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今年的天才班里,有一个叫宋晨的?”
台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宋晨这个名字,在天海大学没有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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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分班考核第一名,校长亲自迎接,飞船专程接送。
但开学到现在这么久了,没有人在任何一堂课上见过他。
没有上过一堂刀法课,没有上过一堂异能课,没有上过一堂理论课。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在分班考核那天出现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顾长锋抬手压了压,议论声渐渐平息。
“他一次课都没有上过,一次都没有。”
“我的刀法课,四节,他没来过,韩教授的进阶刀法课,两节,他没来过,秦教授的异能课,两节,他没来过。”
“理论课、实战课、体能课,所有的课,他一节都没有上过。”
“我知道他是一级勋章,知道他有特权,知道校长亲自给他开了绿灯。”
“但这里是天海大学,不是旅馆,你是学生,不是游客,你来这里是为了学东西的,不是为了掛个名然后消失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顾长锋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说什么,训练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很大的动静,只是几个坐在门口的学生同时转头看向外面,然后他们的表情变了。
“快看外面,那不是宋晨吗?”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窗户外面赶去,一排接一排,一片接一片。
宋晨此时正路过训练馆门口,他准备先回公寓休息一下,然后再去接任务。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在天海东堡垒战斗了五天的战斗服,上面看得出有被异兽利爪撕裂后临时缝合的痕跡,有被黑色气旋腐蚀出的焦黑破洞。
头髮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披散在肩膀上,发尾打著结,脸上有灰尘和乾涸的血痕。
腰后掛著天钧刃,黑色的刀鞘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背上还背著惊雷刀,布满裂纹的刀柄从右肩上方探出来,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顾长锋来到窗了门口,他看著那个蓬头垢面、背著两把刀、像个野人一样的年轻人,停顿了三秒,然后喊道:“宋晨。”
“到。”宋晨下意识地回答,像是在安寧市的时候被老师点名一样。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顾长锋把木刀提在手里,刀尖指向地面,走到宋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心中有了一丝敬佩,他年轻时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敬佩归敬佩,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顾长锋压低了语气,冷冷地看上宋晨:“你知道你缺了多少节课吗?”
宋晨停顿了一秒,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看过课表,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长锋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一节,我的课四节,韩教授的课两节,秦教授的课两节,理论课两节,实战课一节,十一节课,你一节都没有上过。”
宋晨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的想法很简单,上什么课啊,靠杀戮点提升可比上课快。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你去哪儿了?”顾长锋接著问。
“天海东堡垒,接了实战任务,清剿兽潮残余。”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天海东堡垒,那个在兽潮中被打残了的堡垒,那个火力点被毁了一半的堡垒,那个伤亡超过四成的堡垒?真会选啊。
顾长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握著木刀的手鬆了一些,但他的声音依然很硬:
“做实战任务,可以,但你是不是应该跟学校报备一下?跟老师说一声?跟教务请个假?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一走就是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你知道多少人以为你出了事吗?”
宋晨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老师,下次我会请假。”
顾长锋愣住了,他没想到宋晨会道歉。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拿一级勋章来压他,会拿在天海东堡垒杀异兽来证明自己不需要上课。
但他没有,就这么道歉了。
顾长锋的愤怒像被扎了一个洞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那些“这里是天海大学不是旅馆”“你是学生不是游客”的话,有点过分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去玩的,他是去拼命的,他的战斗服上的每一块痕跡,都是一次战斗的见证。
顾长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没有说没关係,没有说算了。
他是老师,老师不能太轻易地放过学生,否则学生以后会越来越放肆。
但他也没有继续批评,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道歉有用的话,要考核干嘛?”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刀法水平到了什么程度,你要是能把我的课內容都掌握了,我不追究,要是掌握不了……”
他把木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尖指向演武台。
“那就得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