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堡垒的过程比想像中严格。
宋晨刚走到第一道防线的外围，壕沟对面的自动炮台就转动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他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探照灯的光柱从主防御墙上射下来，將他的身影钉在原地。
“站住，报上身份！”墙头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后显得格外威严。
宋晨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宋晨，二阶武者，收到徵召令，前来报到。”
墙头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核实他的信息。
然后探照灯的光柱从他身上移开，壕沟上方的金属吊桥缓缓放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进来。”
宋晨走过吊桥，穿过灵能电网中间的通道。
两排电弧立柱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走在中间能感觉到两侧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他走过第二道防线，终於来到了主防御墙的脚下。
墙上开著一扇小门，门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战斗服上覆盖著轻型的灵能护甲，手持灵能步枪，枪身上的蓝色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两个士兵在看到宋晨的瞬间，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眼前的这个人，头髮纠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上面沾著泥土、乾涸的血跡和不知道什么异兽的体液。
颧骨突出，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深处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某种夜行猛兽。
他的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那曾经是一件黑色的战斗服，现在变成了布条和破洞的组合，左袖从肩膀处完全撕裂，露出的小臂上有三道已疤痕。
胸前和后背的布料上布满了爪痕和牙印，有些地方被异兽的酸液腐蚀出了一个个洞，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刀，刀柄银色，用布条缠著，但从刀鞘的轮廓和刀柄上隱约可见的电弧纹路来看，这把刀的品级绝对不低。
他身上散发著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味。
血腥味、汗味、泥土味、焦糊味，还有一种只有长时间在荒野中生存才会有的、野兽般的气息。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请……请出示身份证明。”左边的士兵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客气了许多。
宋晨抬起手腕，將战术终端对准了士兵手中的扫描仪。
一道蓝光扫过终端屏幕，他的身份信息出现在士兵的终端上。
“宋晨，男，十八岁。安寧市人，神龙武馆核心成员，高考南江省武道科目状元，已被天海大学录取，气血等级：二阶。”
士兵念完这些信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野人一样的年轻人，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十八岁，高考状元，天海大学新生。
他都以为这是哪个武者小队的老牌强者。
“你……从天海市外面来的？”士兵问了一句废话。
宋晨点头：“对。”
两个士兵再次对视一眼，接著道：“你的徵召令確认码。”
宋晨调出终端上的徵召令，展示了底部的確认码。
士兵扫描后，点了点头。
“確认有效，欢迎来到天河南堡垒。”
他侧身让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宋晨迈步走进了堡垒內部。
堡垒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主防御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停放著各种军用车辆和装备。
装甲运兵车、灵能炮车、补给卡车，还有一些宋晨叫不出名字的载具，它们的轮胎被粗大的履带代替，车身上焊接著厚厚的钢板和灵能护甲发生器。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穿著统一战斗服的士兵们在搬运弹药箱和灵能罐，军官们围在地图台前爭论著什么，医疗兵在给受伤的武者包扎伤口，几个武者在角落里擦拭武器，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火药、血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嘈杂的人声和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与外面荒野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晨走进广场的瞬间，周围的声音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年轻士兵停下来，张著嘴看著他，手里的箱子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蹲在角落擦拭灵能步枪的老兵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嘖”了一声，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看见没？这才是真正从外面杀进来的。”
几个正在休息的武者转过头来，目光在宋晨身上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盯著他背上的惊雷刀看了好几秒，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b级战刀，默默把刀收回了鞘里。
宋晨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指挥帐篷。
那里竖著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著堡垒周边的实时战况地图，应该就是徵召人员的报到处。
他走到帐篷前，一个穿著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几个武者说话。
军官大约四十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重，气血波动在70左右，二阶高段。
军官注意到了走近的宋晨，抬起头来，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正常，职业性地扫了一眼宋晨身上的战斗痕跡和背上的刀，然后点了点头：“徵召人员？”
“是。”宋晨抬起手腕，展示终端上的徵召令。
军官接过一台手持终端，扫描了確认码，调出了宋晨的档案。
他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抬头看了看宋晨，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反覆確认了两次。
“南江省状元？”军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是。”
“天海大学新生？”
“是。”
军官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终端递给旁边的副官，双手抱在胸前，认真地看著宋晨。
“小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天海市三十六座外围堡垒之一。”
军官点头：“对咯，天河南堡垒。”
“这里不是学校，不是训练营，每天都有三阶以上的异兽在河对岸游荡，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他看著宋晨的眼睛：“你是高考状元，天海大学的高材生，你的战场在学校里，在训练场上，在毕业之后，不是这里。”
“听我一句劝，趁著兽潮还没正式爆发，离开这里吧，去天海市內那里安全。”
军官的话说得诚恳，甚至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站在旁边的几个武者也纷纷开口。
“对啊小兄弟，你这身板还没长开呢，犯不著在这儿拼命。”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中年武者说。
“高考状元啊，那可是宝贝疙瘩。你以后是要当大人物的，別在这儿折了。”
“赶紧走吧，趁天还没黑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