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护山大阵，而且灵力运转得这么稳，不是临时开的。”
风清扬盯著那光罩看了两眼，目光从阵眼的位置扫到山腰，最终落在山顶祠堂的飞檐上，“看来杨玉堂那老小子，早就给自己准备好龟壳了。”
他没有急著动手，但语气里的那点散漫已经不见了。
封墨收回视线，眼底深处，两簇微不可察的金色火焰一闪而逝。
火眼金睛开启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陡然换了一副模样。
那座被青光笼罩的山体，內里竟是另一番景象——无数道妖气从山的每一个角落升腾，浓郁得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墨汁，將山体內部染得一片污浊。
妖气最盛之处，正是山顶的祖师祠堂。
几道粗壮如恶龙的妖气柱在那里疯狂扭结、盘踞，冲天的怨念几乎要將祠堂的飞檐都腐蚀成漆黑之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妖气的源头，並非妖兽。
而是一个个散布在玉面宗各处的人形轮廓。
几十道，甚至上百道。
他们的气息，已经被妖力从內到外彻底浸透、同化，像是一颗颗早就埋好的棋子，如今被同时激活。
“妖气很重。”封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整座山都有，祠堂最浓。”
云挽柔眉心紧锁：“有很多妖兽？”
“是人。”封墨只说了两个字。
风清扬骤然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能看到妖气？玉面宗有很多妖化武者？”
封墨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云挽柔站在封墨侧后方，听到二人交流，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想起在鼎市的时候，封墨隔著八十里地，一棒击杀藏於孤峰的妖化武者。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靠著超凡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埋伏。
现在她才明白，根本不是！
他，是能直接“看”到！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若是人族武者有这种手段，那妖兽內奸简直是洞若观火。
再看向脚下那座山峦，云挽柔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玉面宗不是出了几个败类。
是整个宗门，都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风清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他往前踏出半步，武魂力灌注喉间，声音化作滚滚雷音，朝著下方的护山大阵悍然压去。
“玉面宗宗主杨玉堂，滚出来见我！”
声浪撞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整座大阵都隨之嗡鸣作响。
然而，也仅此而已。
光罩上的符文闪烁频率甚至都没有改变分毫。
山门之后，一片死寂。
没人开门，没有回应，更没有任何一个玉面宗的人出来答话。
风清扬缓缓放下手，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笑意，只是眼底的寒芒让这笑意显得杀机毕露。
“嘿，给脸不要脸。”
他没有再喊第二遍，向封墨伸手，取回那枚总兵令牌。
“既然不肯出来，那就把这龟壳敲碎了，老子亲自进去揪人！”
他对著令牌沉声下令：“传我总兵令！斩妖司下辖，第一、第三、第五……第八营，全员出动！封锁玉面山所有要道，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总兵令上青光一闪，八道流光瞬间划破天际，射向魔都各处。
魔都基地市的天空，被悽厉的警报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寻常百姓不明所以，只当是常规的妖兽预警演习，抬头看一眼便匆匆低下。
但魔都各大势力的掌舵人，却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闭关室、议事厅中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地望向斩妖司总部所在的方位。
八道流光，代表著八道最高级別的总兵调令。
这意味著，魔都斩妖司十二精锐营中，有八支被同时激活，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
这不是演习。
这是战爭！
轰隆隆——
城西，飞虎营的营地大门轰然洞开。
一辆辆通体漆黑、炮塔狰狞的重型装甲车如钢铁铸就的洪流，咆哮著碾过特种合金铺就的跑道，车辙印下，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履带与地面的摩擦声匯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城北，金雕营的巢穴建在数百米高的悬崖之上。
隨著一声高亢的鹰唳，一头翼展超过三十米的金羽巨鹰率先腾空，它那如同黄金浇筑的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寒芒。
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数十头庞大的猛禽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了小半个城区，下方街道上的行人只觉天色一暗，抬头望去，无不骇然失色。
城南的地下水道与阴影角落里，一道道穿著仿生作战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
他们是灵蛇营的斥候，是斩妖司的眼睛和獠牙，悄无声息地离开城市，如鬼魅般沿著最隱秘的路线，直扑玉面山。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远程火力覆盖的“神机营”，擅长阵法布置的“玄武营”，以及其他各具神通的精锐部队，在各自督尉的率领下，从魔都的四面八方，匯成一股股足以让任何六阶强者都为之色变的钢铁洪流，目標直指数百里外的玉面宗。
整个魔都，都因风清扬的一道命令而剧烈震动起来。
……
不到一小时。
玉面山下，已是旌旗遍野，杀气冲霄。
近五千名斩妖司精锐將士，以营为单位，將整座玉面山围得水泄不通。
黑色的军用帐篷连绵成片，外围防线上，数百辆装甲车的能量炮口闪烁著幽蓝色的危险光芒，齐齐校准了山门处那巨大的青色护山大阵。
空气中瀰漫著铁与血的味道，肃杀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杨金云、赵裕平、陈栋等一眾五阶督尉，身著各自营队的制式战甲，並肩立於阵前。
他们身后，是沉默如山的军阵。
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刃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狂风卷过战旗的猎猎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座被青光笼罩的山峦之上，眼神冷冽如冰。
他们在等。
等天上那两位总兵，下达最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