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斩妖司总部,大礼堂。
夜幕早已降临,这里却亮如白昼。
穹顶之上,並非冰冷的灯具,而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发光晶石雕琢而成,
柔和的光芒洒落,將整座能够容纳数千人的宏伟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食材与醇厚美酒混合的香气,衣香鬢影,杯觥交错。
斩妖司的高层、魔都武大的资深导师、以及魔都各大世家门派的代表,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听说了吗?白天那动静,黑龙拉车,十二头金羽巨鹰护航,这排场,快赶上百年前雷君凯旋了!”一个世家家主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震撼怎么也藏不住。
“何止是排场!”他身边的同伴抿了一口酒,眼神瞥向主桌的方向,“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风总兵身边的那个少年,穿著一身赤金总兵甲!十八岁的总兵……嘖嘖,这世界太疯狂了。”
“少年总兵?就是那个武考状元封墨?”
“除了他还能有谁!一棒子重创六阶白虎山君,这事儿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回来跟我说,他现在看封墨,跟看神仙下凡没区別。”
议论声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而所有的浪潮,最终都匯聚向了同一个中心——主桌上那个神情淡然,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只橘子的少年。
礼堂的另一角,气氛同样热烈,却多了几分青春的朝气与血性。
第一批完成暑期斩妖任务的魔都各个武道大学的新生,被特许参加这场庆功宴。
他们大多身上还带著伤,有人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绷带,有人脸上还留著狰狞的抓痕,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眼中的狂热。
“臥槽!封哥牛逼!真是封哥!”金正毅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抓著一只鸡腿,却忘了送进嘴里,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主桌,仿佛要將那道身影刻进脑子里。
云天义此刻已经成了这群新生的中心人物,他挺著胸膛,下巴抬得老高,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自己与封墨的“光辉事跡”,儘管其中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脑补。
“想当初,我见到封墨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我云天义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我跟你们说,当时在宿舍楼下,夏极巔那帮人多囂张?封墨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暴揍!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周围的新生们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嚮往与崇拜。
他们在外九死一生,才勉强斩杀了几头二阶、三阶的妖兽,而与他们同龄的封墨,却已经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一生的高度。
楚秋澜端著一杯果汁,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被眾星捧月般簇拥的身影上。
白天,黑龙战车从头顶掠过,那巨大的阴影將她笼罩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遥不可及。
而此刻,看著他平静地接受著全魔都最高层的敬意与吹捧,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著杯子的手,冰凉的杯壁传来丝丝寒意,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微微一暗,所有的喧囂都瞬间静了下来。
风清扬一袭青衫,腰悬铁剑,缓步走上了礼堂中央的高台。
他手中没有拿酒葫芦,往日里那股慵懒散漫的气质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一股无形的剑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並不伤人,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今天,请诸位来,只为三件事。”
风清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庆贺我斩妖司十二营,远征千里,荡平新兰江妖巢!”
“第二,庆贺我三万余同胞,脱离妖兽魔爪,重返家园!”
话音刚落,台下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人激动地站起身,为这份迟来了两百年的胜利而欢呼。
风清扬抬手,虚虚一压,场內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封墨身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此次新兰江之战,我军能大获全胜,斩五阶巔峰鲶鱼妖王,重创六阶白虎山君,解救三万同胞,皆因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唰——!
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封墨身上。
崇拜、敬畏、好奇、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气场,压向那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
封墨却仿佛毫无所觉,他慢悠悠地將最后一瓣橘子送入口中,才在风清扬的示意下,缓缓起身,走上高台。
身上那件赤金总兵甲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其实,封墨本想换成武道服,穿著舒服,但风清扬得要他穿著这甲冑...说更有威严。
封墨没有去看台下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拿起话筒。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少年总兵的发言。
他们想知道,这位创造了奇蹟的少年,会说些什么。
是意气风发,还是谦虚谨慎?
然而,封墨开口,却只有一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刺骨的杀伐之气,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此行,见到了无数同胞的苦难,也见到了妖兽的狂妄残忍。”
“我没什么大道理可讲,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只要我手里的棍子还在,这蓝星的大小妖魔,见一个,杀一个!”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整座礼堂,轰然沸腾!
“杀!杀!杀!”
“封总兵威武!”
无数年轻的斩妖司成员激动得满脸涨红,他们疯狂地拍著桌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宣泄著心中的热血与激昂。
这一刻,封墨那简短而霸道的话语,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点燃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武者心中的火焰!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点,所有人都沉浸在狂热之中时——
“轰!!!”
一声巨响,礼堂那由千年铁木铸造、鐫刻著防御法阵的沉重大门,竟被一股强横霸道的真气从外面硬生生轰开!
两扇巨大的门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上,向內倒飞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砸碎了数张桌椅,最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木屑与尘土飞扬,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全场狂热的气氛,仿佛被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戛然而止。
一股令人窒息的六阶强者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捲而入,硬生生將满场的欢呼与喝彩,压成了一片死寂。
在门口纷飞的尘埃中,几道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身穿帝都斩妖司特有的玄色金边制服,面容倨傲,鹰鉤鼻,薄嘴唇,眼神阴鷙。
他背著手,一步步走入大厅,那毫不掩饰的威压,让修为稍弱的武者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此人,是帝都斩妖司总司派来的使者,顾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