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
风清扬目送封墨御使龙影消失在天际。
他脸上的懒散隨性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沉,锐利如剑。
他没有回头,对著办公室角落的阴影处,淡淡开口。
“调动所有影卫与暗子,监察魔都各大势力,若有异动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话音落下,角落的阴影一阵晃动,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躬身,而后彻底消散。
影卫。
一支由李长青亲手锻造,只忠於“雷君”的暗部力量。
一百二十六年前,李长青心灰意冷离开魔都,將这支队伍的控制权秘密移交给了他。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风清扬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远方车水马龙、生机勃勃的魔都街道。
眼神深邃,陷入思索。
他清楚,李长青將雷君令交给封墨,绝非託付与传承那么简单。
那个男人,那个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东海龙王,杀得百万妖潮血染碧波的“雷君”,他的心气与傲骨,岂会因百年沉寂而被磨平?
他这这么做,恐怕是在下棋。
以封墨这颗锐不可当的棋子,从魔都开始,搅动整个大夏国的风云。
连带著他风清扬平静已久的心,也重燃热血。
这一次他故意派封墨出去,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钓鱼。
一钓新兰江河神。
二钓人族內奸。
三钓可能出现的其他大鱼。
至於磨礪封墨?顺带罢了。
风清扬给自己倒了杯酒,低声呢喃。
“雷君啊雷君,既然你有意掀翻这腐朽的棋盘,那我风清扬,便再为你当一次马前卒,又有何妨?”
他的思绪,飘回了一百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魔都总兵,只是个跟在李长青身后,鞍前马后的晚辈。
东海之滨,李长青即將孤身奔赴前线,抗击东海妖祸。
他牵著那匹通体赤紫的雷麟马,看著李长青决绝的背影。
“清扬,若我回不来,魔都就交给你了。”
“放屁!你肯定回得来!等你回来,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后来啊,李长青回来了,却也等於没回来。
风清扬的脑海中,闪过李长青那双燃尽了所有光芒的死寂眼眸,以及夏家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仰头,將葫芦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也重新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战意。
“这一次,由我先为你挡一波明枪暗箭。”
话音未落,风清扬的身影化作一缕清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飘散而出,消失无踪。
办公室里,只留下一只空荡荡的酒葫芦,静静地立在桌上。
……
与此同时。
魔都,某个被层层阵法包裹的地下密室中。
一个黑袍罩身的人影单膝跪地,面前是一个由骸骨与怨魂符文构成的诡异阵法。
他將一枚漆黑玉简按入阵眼,阵法中央,一团黑雾翻涌凝聚,传出一个低沉恐怖的声音。
那声音里夹杂著无数冤魂的哀嚎,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神魂错乱。
“何事?”
“稟尊者,”黑袍人声音沙哑,语调狂热而恭敬,“那个名为封墨的少年,已手持风清扬的总兵令牌,调集斩妖司十二营兵马,正赶往新兰江。”
黑雾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封墨?今年大夏国那个全国武考状元?”
“正是此人!”黑袍人语速加快,透著急切与忌惮,“此子省联赛时不过二阶,武考时已是三阶,前不久更是突破到了四阶!其天赋旷古绝今!更有情报称,他不久前在万米高空,亲手格杀了我教一名五阶巔峰的妖化强者。此等人物,必须扼杀於萌芽,否则他日必成第二个东方阳明!”
东方阳明,大夏国立国之初的武道神话,以一人一剑,杀得妖族血流成河,至今仍是悬在所有妖族与拜妖教头顶的噩梦。
黑雾翻涌加剧。
“风清扬……他现在身在何处?”
“回尊者,他仍在魔都武大。”黑袍人语气篤定,“近期各大武大新生报导,按惯例,斩妖司会安排歷练任务,风清扬身为总兵必须坐镇魔都,隨时准备支援。他分身乏术,才会將总兵令牌交给封墨代为行事。”
“愚蠢!”
尊者的声音陡然化作怒斥,恐怖的威压穿透阵法,黑袍人身躯一震,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新兰江那头鲶鱼滑不溜手,风清扬亲去两次都让它逃了。现在,他派一个区区四阶的小娃娃带队,你觉得能奈何得了那头老鲶鱼?”
“这根本就是风清扬故意露出的一个破绽!”
黑袍人匍匐在地,冷汗浸湿衣袍,不敢辩驳。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破绽,但他更清楚,封墨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有机会剷除这等心腹大患,冒些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等待万全时机才动手,那才是真正的蠢货行为!
“那……尊者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问。
黑雾中,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怪笑。
“既然他想用鱼饵来钓鱼,那我们……便將计就计!”
“新兰江的事情,本座会亲自安排。”
“另外,你手里捏著的那几张牌,也別藏著了,一张一张地给本座打出去!”
“魔都这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
“正好借这次机会,把水彻底搅浑,本座倒要看看,他风清扬能不能护住这偌大的魔都!”
“本座要的,不止一个封墨,而是他风清扬的命,是整个魔都的覆灭!桀桀桀桀……”
黑袍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浑身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兜帽下,一双猩红的眼眸闪烁著疯狂的光。
“是!尊者!属下遵命!”
一场远比新兰江剿妖更为庞大凶险的阴谋,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