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省武道中心。
足以容纳三十万人的巨型露天体育场,人声鼎沸。
场地中央,一千座由特殊灵石打造的標准擂台整齐排列。
阵法光幕交织错落,將整片区域划分得涇渭分明。
全省六百多支战队、数千名顶尖武道生列阵以待。
气血冲天。
主持人手持麦克风,站在高台之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本届联赛,採用全新赛制。”
视线扫过下方乌泱泱的人群。
“个人赛,寧市一中封墨,轮空。”
“团体赛,寧市一中战队,轮空。”
“城市赛,一切照旧!”
“前两轮比赛中,除了轮空外的其余所有参赛者,需在千座擂台上廝杀,决出唯一的胜者与胜利战队,方有资格向封墨,向寧市一中发起最终挑战!”
三十万人的声浪被拦腰斩断。
偌大的体育场瞬间死寂。
紧接著,声浪掀翻了穹顶。
“凭什么!”
一名来自泉城的参赛者双眼赤红,拔出腰间长刀,直指高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寧市一中,凭什么踩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黑幕!”
“抗议!”
“为什么那个叫封墨的能轮空!”
数千名不知情的选手群情激愤。
有人开始衝击擂台边缘的阵法屏障,金属兵器砍在光幕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各市领队与校长们坐在观战席前排,面色无奈。
他们脑海中回放著武道村监控室里的画面。
封墨一挑三,把省城最顶尖的天才当狗打。
那份战力,放在往届直接颁发冠军奖盃都绰绰有余。
下方不明真相的选手们还在闹事,局势走向失控边缘。
主办方主位上,云挽柔冷哼一声。
一尊数百米高的紫色女魃武魂虚影,从她背后拔地而起。
遮天蔽日。
五阶精神威压如海啸般倾泻而下,精准覆盖在每一个闹事的选手身上。
女魃虚影张开嘴,吐出云挽柔霸道的声音:“赛制由建安省总督特批,一切合法合规!寻衅滋事者,从重处理!”
高阶武者的威压之下,高举兵器的选手双腿发软。
“扑通”声连成一片,成百上千人被压迫得跪伏在地,大口喘息。
全场鸦雀无声。
绝对的力量面前,抗议苍白无力。
选手们低著头,怒火全部转移到了那个“走后门”的封墨身上。
他们死死盯著高台侧方。
那里,摆放著一张孤零零的王座。
封墨端坐在王座上。
面对数千道要吃人般的视线,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靠著椅背,单手托腮,平静看著下方那些咬牙切齿的同龄人。
这赛制,无法持续在擂台上收割破防点。
不过,正合他意。
真气境九重圆满的修为,去打真气境一二重甚至淬体境的弱者,浪费时间,破防点收益极低。
不如等他们养蛊。
决出最强的那一个,把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那人身上。
然后再由他出手,一把收割。
收益最大化。
主办方席位上,云挽柔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对下方的菜鸡互啄毫无兴趣。
目光转动,瞥向身旁。
李长青坐在椅子上,眼窝深陷,面色惨白,透著一股被彻底榨乾的虚弱感。
他双手捧著保温杯,手抖得连杯盖都拧不开。
云挽柔轻笑一声。
比起个人赛与团体赛,她更期待城市赛。
到那时,全省八大城市的战队,必然会因为今天的赛制,联手群殴封墨。
这个小妖孽会怎么应对呢?
真让人期待。
沉闷的战鼓声,敲响。
千座擂台的阵法同时激活。
省级高中武道联赛,正式开赛!
个人赛的赛制极其残酷。
败者直接淘汰,以表现换算评分,以评分论排名。
胜者评分增加,无缝进入第二轮匹配池。
没有休息时间,没有喘息的机会。
战力的比拼、体能的压榨、真气的消耗、意志的折磨。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大量普通选手在连续高强度的战斗中,真气枯竭。
一名手持双斧的魁梧少年,连胜三场后双臂颤抖,连斧头都举不起来。
他的对手是一名真气境一重的瘦弱女生。
女生抓住机会,一记轻飘飘的掌风,將魁梧少年扫下擂台。
真正的顶尖天才,凭藉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一招制敌。
他们利用匹配的空隙时间,盘膝打坐在擂台中央,吞吐灵气,恢復真气。
三號擂台。
萧云飞登场。
他服用了极其珍贵的疗伤丹药,此前被封墨重创的伤势已经痊癒。
气场比之前更冷、更戾。
面对一名真气境三重的对手,萧云飞没有废话。
火焰巨熊虚影在他身后咆哮。
一拳轰出。
对手的护体真气寸寸崩碎,整个人倒飞出几十米,重重砸在阵法光幕上,滑落时已昏死过去。
萧云飞站在原地,看都没看倒下的对手,目光直直刺向高台上的那张王座。
憋屈、耻辱、恐惧。
他把对封墨的情绪,全部发泄在接下来的对手身上。
十五號擂台,周倩。
极寒真气蔓延,將整个擂台冻结成冰原。
她的对手连移动都做不到,便被冰锥洞穿肩膀,钉在地上。
七十二號擂台,秦无相。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对手甚至没看清他拔刀的动作,便感觉脖颈一凉。
一缕头髮飘落,秦无相已经收刀入鞘。
连胜晋级。
他们用狠辣的手段,向全省宣告省城天骄的底蕴。
仿佛要以这种表现,告诉所有人,他们败给封墨並不是弱,而是封墨太强了!
隨著赛事持续,全场的焦点,很快发生了转移。
七號擂台。
一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少年,身披古代玄铁重甲,沉如铁塔,矗立在擂台中央。
千年武將世家传人——赵腾云!
真气境七重武者!
赵腾云双手握著一桿三米长的盘龙大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的对手是一名擅长身法的真气境四重武者。
那人施展身法,围著赵腾云高速移动,试图寻找破绽。
赵腾云不为所动。
当对手绕到他身后,发动突袭的剎那,赵腾云动了。
转身,踏步,出枪。
盘龙大枪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带著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砸在对手的兵器上。
精钢打造的长剑断成两截。
对手连人带断剑,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掀飞,直接跌出擂台。
一招败敌!
接下来的匹配,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使用什么武学,赵腾云都是简单粗暴的一枪。
枪出如龙,横扫千军。
没有一合之敌。
九十九號擂台。
一名少女静静地站著。
她身形单薄,双目缠著一条白色的缎带,背后背著一把古朴的长剑。
隱世宗门心眼剑派传人——冷凝霜。
气质孤寒如冰,生人勿近。
她的对手是一名真气境三重的刀客少年。
见她是个盲女,刀客少年心生轻视,大喝一声,挥刀劈来。
冷凝霜没有拔剑。
她只是抬起手,握住背后的剑鞘,连同长剑一起,向前隨手一挥。
凌厉的剑气透鞘而出。
刀客少年的护体真气被切碎,胸口衣服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表层渗出细密的血珠。
刀客少年僵在原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对方若拔剑,他已是两截尸体。
“我认输。”刀客少年垂下头,跳下擂台。
盲眼少女,连鞘长剑,同样一招败敌。
观眾席沸腾了。
“这两个才是真正有资格轮空的绝世天才!”
“七號擂台那个,是传承千年的武將世家传人,赵腾云!底蕴深不可测!”
“九十九號那个盲女,隱世宗门心眼剑派的传承人冷凝霜!这个宗门不靠视觉,专修心眼,感知力反而更加恐怖!”
各种情报在观眾席间飞速传播。
“太强了。”
“那个靠关係轮空的封墨算什么东西?他敢接赵腾云一枪吗?他能挡住冷凝霜的剑气吗?”
拉踩与嘲讽在观眾席轰然爆发。
无数人篤定,最终的冠军,必將在赵腾云与冷凝霜之间產生。
“等他们拿到第一,一定要狠狠撕碎封墨那臭脸!把他从王座上踹下来!”
看台上,少数知晓武道村顶楼內幕的人,听著周围的叫囂,冷笑出声。
“无知。”
一名省城一中已经落败的队员此时也在观战,听到他们的忿忿不平,顿时嗤笑。
“封墨的战力,绝对不弱於这两人。他当时展现出来的肉身力量,比赵腾云还要恐怖。”
这句话引燃了导火索。
“放屁!你收了寧市一中多少钱?”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省城一中的人骨头这么软?”
双方支持者在观眾席上疯狂对骂,唾沫横飞。
赛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高台上。
封墨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看著七號擂台的赵腾云,又看了看九十九號擂台的冷凝霜。
有意思。
养蛊的罈子里,终於出了两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