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大阵在蔓延。
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从李家大宅地下的阵眼开始，血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不像是普通的阵法那样缓慢推进，而是像一头飢饿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一条街道。
一个街区。
不到半个小时，吞噬大阵已经覆盖了半个江城。
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天空，將阳光彻底隔绝。
江城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世界，像是被泡在血水里一样。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大阵从无数人体內抽取气血时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气味浓到让人作呕，浓到让人窒息。
普通人都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迅速乾瘪，皮肤从红润变成苍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十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妈妈！妈妈！”一个小女孩蹲在街角，抱著已经变成乾尸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救命！谁来救救我！”一个中年男人拼命地往大阵范围外跑。
但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虚弱，最终在距离大阵边缘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关门！快关门！”一栋居民楼里，几个壮汉拼命地推著单元门，想要把门关上，阻挡大阵的侵蚀。
但大阵的吞噬力量无孔不入，根本不是一扇门能挡住的。
江城的平民百姓，在这场浩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只是想活著。
但现在，连活著都成了一种奢望。
江城城墙下。
这里是江城最后的安全区域。
城墙的防护涂层对吞噬大阵有一定的抵御作用，加上这里距离阵眼最远，大阵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渗透过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按照大阵的蔓延速度，最多再有一个小时，整个江城都会被覆盖。
到那时，城墙下的这数百万人，也难逃一死。
曹克源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那片血红色的天空，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身后，是守夜人和军方的残部。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不是他们不够勇敢。
而是敌人太强了。
六阶后期的天魔使者，半步六阶的李万山，五阶巔峰的赵无极。
再加上那些早就投靠过去的世家高手。
这样的阵容，他们根本无法战胜，更不可能毁掉那阵法。
吞噬大阵还在运转，空间裂缝还在扩大，天魔族大军即將跨界而来。
“曹镇守。”周局长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著一丝苦涩，“让百姓们撤吧。”
“撤？”曹克源苦笑，“往哪撤？”
“城外。能撤多少撤多少。”
“撤不出去的。”张老摇了摇头。
“我试过了。大阵的边缘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只进不出。我用了全力，都没能打破。”
周局长的脸色变了。
“只进不出？那我们岂不是……”
“瓮中之鱉。”曹克源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到、但都不愿意说出口的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就打。”孟虎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粗獷而坚定。
“打不过也要打。死也要死得像样。”
“对。”韩烈也开口了，声音冷冽如刀，“守夜人，没有逃跑的习惯。”
曹克源低头看著这两个破军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他转过身，面对城墙下聚集的百姓和士兵。
“江城的兄弟姐妹们！”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血红色的天空下迴荡。
“我知道，你们害怕。”
“但是，害怕有用吗？”
“害怕，天魔族就不会杀我们了吗？”
“害怕，那些叛徒就会放过我们了吗？”
“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所以，我们不能害怕！”
“我们要打！”
“打不过也要打！”
“死也要死得像样！”
“让那些天魔族看看，江城人，不是好欺负的！”
城墙下的百姓和士兵们听著曹克源的话，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坚毅取代。
“另外我们的英雄叶锋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说著，曹镇守举起自己手中的直播设备。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到城墙上的一个个大屏幕上。
那画面上。
一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正脚踏念力飞刀组成的圆盘，破空急速飞行。
顿时！
城墙下的无数老百姓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飞行？
这可是六阶强者才有的能力。
五阶的叶锋竟然就可以飞行。
这真是太厉害了。
当然也有眼尖的知道叶锋是靠念力兵器才能飞行的。
但这时候谁又会去拆台呢？
“是我们的英雄叶锋！”
“叶锋现在正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江城！数据显示，他现在的飞行速度达到了5680米每秒！”
“如果我没有算错那是16.6倍的音速！”
有人惊呼道。
別说他，就是在场的五阶强者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飞行速度，恐怕也只有六阶巔峰强者才能达到吧？
曹镇守振臂高呼。
“经过我的计算叶锋再有五分三十八秒就能到达江城！”
“我们有救了！”
“兄弟们我们有救了！”
当直播画面里，已经出现江城那高大城墙的轮廓时。
让所有江城的倖存者都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打！”
“打！”
“打！”
喊声震天，在血红色的天空中迴荡。
“有人拼尽全力来拯救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努力一把！”
“和那天魔族的龟孙拼了！”
“我爸爸妈妈已经死在天魔族大阵的手里！我要报仇！”
“杀杀！杀杀杀！”
……
天空中，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那裂缝最初只有巴掌大小，但隨著吞噬大阵不断地匯聚气血和精神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从裂缝的另一边，传来阵阵恐怖的嘶吼声。
那是天魔族的声音。
尖锐、刺耳、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第一批天魔族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和人类差不多，但身体覆盖著黑色的鳞甲。
和之前王德厚身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它们的实力不强，大多只是准一阶和一阶。
曹克源带著人迎了上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