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矿道幽深黑暗，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味。
叶锋用念力裹著王德厚，在狭窄的矿道中快速穿行。
王德厚被念力包裹成一个粽子形状，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惊恐却又不敢出声。
矿道两侧的墙壁上，不时能看到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骨骸。
有人的，也有异兽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墙壁上有爪痕，有刀痕，每一道痕跡都在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叶锋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条矿道很古老，开凿的痕跡至少有几十年了。
“这是李默是如何找到这地方的？”叶锋问。
王德厚点声音发颤：“他……他有这里的详细地图。”
“什么？”
“因为这是一號堡垒。”王德厚咽了口唾沫，“一號堡垒的地下有很多矿脉。李家当时就是靠开发这些矿產发家的。”
“他作为李家少主有这里详细地图也很合情合理！”
叶锋没有继续问。
一號堡垒。
他知道这个地方。
准確地说，整个江城没有人不知道一號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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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城在荒野上建立的第一座堡垒，也是最大、最坚固、最重要的一座。
在江城最鼎盛的时期，一號堡垒是江城在南部群山前线的指挥中心，驻军过万。
四座要塞、十八座堡垒的防线，就是以一號堡垒为核心慢慢建立起来的。
那时候的一號堡垒，是供应整个江城的资源库，有著江城九成的矿產资源。
更是人类在南部群山前线的象徵，是希望，是骄傲。
但现在，一號堡垒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一个所有人都想忘记、却又无法忘记的禁忌。
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鼠潮席捲了一號堡垒。
不是普通的鼠潮。
是变异鼠群。
几十万的变异鼠从地下矿道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吞噬一切。
那场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
一號堡垒的守军拼死抵抗，援军从四面八方赶来，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守住。
不是因为人类不够勇敢，不是因为武器不够先进。
而是因为鼠群太多了。
杀不完。
永远杀不完。
你杀死一千只，它们就涌出一万只。你杀死一万只，它们就涌出十万只。
最后，一號堡垒沦陷了。
驻守堡垒的一万两千名军士，阵亡九千七百人。
剩下的两千多人，带著重伤和绝望撤回了江城。
从那以后，一號堡垒就成了变异鼠群的巢穴。
江城不是不想收復。
是打不过。
正面战场，江城的军力完全可以和鼠群一战。
但鼠群不是傻子，它们不会和你正面硬碰硬。
它们躲在地下矿道里，你打进去，它们就分散逃跑；你撤出来，它们又聚拢回来。
地下矿道四通八达，像一张巨大的网，鼠群在这张网里来去自如，人类却寸步难行。
三年来，江城组织过三次大规模的反攻，全部以失败告终。
最后一次反攻，江城损失了三千多名精锐士兵和上百名武者，却连一號堡垒的城墙都没摸到。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收復一號堡垒的事了。
一號堡垒，成了江城的伤疤。
一个永远不会癒合的伤疤。
而现在，李默竟然把据点设在了这里？
叶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隱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默虽然已经变成了怪物，但他的脑子没坏。
他不可能不知道一號堡垒有多危险。
变异鼠群不是他能控制的，那些鼠王、鼠皇不会听他的命令。
除非……
叶锋想到了一个可能。
但他没有说出来。
前方，矿道到了尽头。
出口处透进来微弱的光线，不是阳光，而是一种灰濛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光。
叶锋加快脚步，走出矿道。
然后，他看到了一號堡垒。
……
一號堡垒。
这是一座庞然大物。
城墙高达五十米，比三號堡垒还要高出二十米。
墙体的厚度超过三十米，全部用钢筋混凝土和特殊合金浇筑。
堡垒內部，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跡。
弹孔、弹坑、断裂的武器、散落的骨骸布满整个废墟堡垒。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叶锋站在矿道出口，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一號堡垒。
曾经的人类堡垒，现在的异兽巢穴。
“叶锋。”王德厚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回去吧？李默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已经出卖了李默。
要是李默知道是他带叶锋来的。
恐怕李默会第一个弄死他。
叶锋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堡垒中央的广场上。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很高，至少有三米。
那身影身上覆盖著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紧密排列，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鳞片的边缘锋利如刀，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它的头部没有头髮，光禿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面部五官还在，但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叶锋盯著那张脸。
他认出了那张脸。
李默。
儘管已经面目全非，但眼神中的那种阴鷙和狠毒，叶锋一眼就认出来了。
“叶锋！”
李默也看到了他。
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终於来了。”
李默的声音变了，但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带著嘲讽和轻蔑的语气。
叶锋把王德厚扔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
“李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默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是啊，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不但没死，还成了江城的大英雄。”
他的笑声突然停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叶锋。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
叶锋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拯救了江城，你就是英雄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黑色的鳞片在空气中震颤，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憎恨。
“我为了变强，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怪物！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
“而你呢？！”
他指著叶锋，手指上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光。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我拼尽全力，却只能变成这副鬼样子？！”
李默的声音在废墟中迴荡，震得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叶锋看著他，眼神平静。
“李默，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李默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说完了，就该办正事了。”
“你知道吗，叶锋？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叶锋歪头出声
“对。”李默舔了舔嘴唇。
“我需要一个血食。一个足够强大的血食，来帮我衝击六阶。”
“你把我当成血食？”
“不然呢？”李默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成为五阶强者？”
“叶锋！你来得正好！”
“用你的血肉助我突破六阶吧！”
他看著叶锋，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只要吃了叶锋！
他就能突破六阶！
到时候！
这江城谁还能奈何得了他！
叶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一號堡垒的鼠群呢？你控制了它们？”
李默的笑容更盛了。
“你说那些老鼠？”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