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
阿瑞。
老猎。
他们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著他。
阿瑞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著笑，但笑容里有一丝勉强。
老猎又点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看不清表情。
东升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有一丝复杂。
叶锋看著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句“抱歉，我还有事”，然后挤开人群，大步朝东升三人走去。
“队长。”他走到东升面前，笑著说，“我回来了。”
东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扬。
“回来了就好。”
“走。”叶锋一把搂住东升的肩膀，“今天高兴，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
阿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要吃烤全羊！”
“行。”
“还要喝最好的酒！”
“行。”
“还要……”
“你够了啊。”老猎一巴掌拍在阿瑞后脑勺上，然后看向叶锋，吐出一口烟，“別惯著这小子。”
叶锋笑了。
“没事，今天隨便吃隨便喝，我买单。”
四个人说说笑笑，朝城里走去。
围观的群眾看著这一幕，都有些发愣。
那个拯救江城的大英雄，居然和三个守夜人勾肩搭背？
有人认出了东升。
“那不是东升小队的队长吗？”
“东升小队？没听说过啊。”
“就是守夜人先锋小队排名前三的小队。”
“他们怎么认识叶锋的？”
“听说叶锋就是东升小队新招募的队员。”
“东升小队可是最有希望成为第三支破军小队的队伍！”
“有了叶锋其实就已经成为第三支破军小队了！”
“什么？这也太狗血了吧……”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
庆功宴设在一家名叫“老地方”的餐馆。
说是餐馆，其实就是个大排档。
东升小队平时聚餐都在这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手艺不错，价格也实惠。
叶锋本来想找个高档地方，但东升坚持来这儿。
“高档地方吃著不自在。”东升说，“还是这儿舒服。”
於是四个人就坐在了露天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著一张摺叠桌，桌上堆满了烤串、花生米和啤酒。
阿瑞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烤全羊，整只羊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老猎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东升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话也多了起来。
“叶锋。”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叶锋也举起杯：“队长，应该我敬你。”
“別叫队长了。”东升摇头，“你现在的实力，比我高。以后叫我东升就行。”
“那可不行。”叶锋认真地说，“你永远是我队长。”
东升看著他，非常欣慰，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叶锋，你跟我说句实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是不是要走了？”
阿瑞啃羊腿的动作停住了。
老猎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个人都看著叶锋。
叶锋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酒杯。
“是。”
一个字，乾脆利落。
东升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阿瑞的嘴瘪了瘪，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老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我知道。”东升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你那种实力的人，不可能一直窝在我们这种小队。”
“守夜人肯定会有新的安排，要么进破军，要么单独带一队。”
叶锋摇了摇头：“不是守夜人的安排。”
“张老提议我自己组建一支破军小队！”
“但被我拒绝了！”
东升一愣。
“我有自己的打算。”叶锋的声音很平静。
“我需要变强，变得更强。留在东升小队，或者留在守夜人先锋营，我做不到这一点。”
“再说我的性格也不適合带一支小队！”
他看向三人，眼神真诚。
“但这不是说我要和你们断绝关係。不管我以后去了哪里，变成什么样，你们永远是我的队友。”
虽然几人相处的时间並不长，甚至都没有一起出过任务。
但叶锋这一番话，还是深深感动了三人。
阿瑞的眼眶红了。
老猎別过头去，用力地抽了一口烟。
东升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轻鬆了很多。
“行。”他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不管你去哪儿，混成什么样，东升小队永远是你的家。”
叶锋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四人重新举起酒杯，碰在一起。
啤酒洒出来，溅在桌上、手上、衣服上，但没有人介意。
这一夜，他们喝到了凌晨。
阿瑞喝得烂醉，趴在桌上说胡话。
老猎难得地喝多了，靠在椅背上，嘴里叼著已经熄灭的菸头，鼾声如雷。
东升还算清醒，扶著两个醉鬼，朝叶锋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送他们回去。”
叶锋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队长。”
“嗯？”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找我。”
东升笑了：“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叶锋也笑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东升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新人。
经歷过一场兽潮就变成江城的大英雄。
就一飞冲天了呢！
还好！
还好当初自己眼光不错，第一眼就发现了叶锋这个人才。
等回到江城，又查了叶锋的资料，然后把他特招进守夜人先锋营。
如果这人被埋没了，那將是人族的一大损失。
如果被世家那边提前发现並招揽，那江城守夜人和军方的处境將更加艰难。
还好！还好！！！
他是守夜人和军方一边的。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趴桌上打呼嚕的阿瑞和老猎，嘆了口气。
“两个没出息的，还得老子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