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的军队每破一城,必留下工匠,而后进行屠杀。”
“方今天下,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人才除了像天泽你这样的为將领者、为官吏者,这几个白驼山能够圈养毒蛇的特殊工匠,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康如是说道。
那被欧阳锋父子留下的四名白衣侍女,於是被杨康一同带到了队伍之中。
只是无论是对穆念慈、程瑶迦,还是对这四名女子,杨康似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好像她们与自己的士兵並无不同,穆念慈越发忧鬱,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六月初一,日暮,眾人终於来到铁掌帮的所在。
裘千丈忽然间出其不意,耍赖似的扑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前进一步。
“怎么了?裘老前辈,前几日赶路,任怎么折腾你都不肯说什么,怎么今日到你家门口了,忽然间这么害怕?”
史天泽看著那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裘千丈,略带戏謔地说道。
“杨帮主,老夫虽不知你从哪里听说那老师侄的机关术在我铁掌帮的禁地之中。”
“但我铁掌帮帮规森严,禁地是歷代帮主埋骨之地,除现任帮主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老夫若带你们进去,即便我那兄弟是现任帮主,他也决计饶不了我。”
“反正路就在此处,你们隨便找个人都能带你们上去,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裘千丈跪倒在地,忙不迭地磕头道。
史天泽等人正欲调笑几句,裘千丈忽然猛地翻身朝著一旁的密林之中奔去。
杨康隨手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轻轻往树林之中弹去。
“啊。。。”
裘千丈求饶的声音从密林之中传来,但杨康微微皱眉,那並非是被他石子打中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与裘千丈身形容貌相似、穿著也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自密林之中走出,手边提溜著正欲奔逃的裘千丈。
相似的容貌、单手將裘千丈挎於腰间的力量,无不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二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是天差地別。被裘千仞单手挎於腰间的裘千丈,言语之间满是諂媚,或许是武力不足,他言谈之中眼神总是缺少底气,显得猥琐不堪。
而裘千仞步行如苍鹰盘旋於天际一般,始终以阴鷙的眼光打量著別人。
裘千仞审视杨康一行人片刻,良久,目光停留在金乌背上的杨康身上。
裘千仞拱手道。
“小王爷,裘千仞等候多时了。”
杨康微微頷首,隨手倚在金乌马上,略带审视地看著面前的裘千仞。
“裘帮主知道我要来?”
裘千仞话虽恭敬,眼神之中却毫无恭敬之意,反而看向杨康时,不时带著些许轻视。
“王爷早已在铁掌峰中等候小王爷多时,特命在下前来迎接。”
得知完顏洪烈已先自己一步来到了铁掌帮,杨康顿感惊讶。
“既如此,请裘帮主前方带路吧。”杨康也没有再多言。
完顏洪烈在此,於他而言並非什么大事,虽有些出乎意料,却也不值得大惊不怪。
眾人隨即下马,跟著裘千仞沿台阶一路走去。
“这便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裘帮主威震湖广,可如今一见,其貌不扬也就算了。怎么出行身旁竟也没一个隨从,真是好生奇怪。”
穆念慈与程瑶迦低语道。
“是啊,完顏洪烈先我们来此,莫非武穆遗书早已落於他手?”
“可若是他得到了武穆遗书,又为何要在此等著我们呢?確实好生奇怪,我们得多加小心一些。”
程瑶迦忐忑不安地说道。
二人武功低微,低声呢喃,满以为別人听不见,却不知无论是前方一手提溜著裘千丈的裘千仞,还是牵著金乌与史天泽並排而行的杨康,都听在耳中。
不多时,一眾人终於走过重重关隘,来到了铁掌帮总舵之中。
大堂之內,完顏洪烈身著金国华服,大热天却戴著一顶毡帽,立於大堂主位之上。
见到杨康等人走进来,完顏洪烈立刻高兴地起身,上前迎住杨康的手,笑语盈盈地说道。
“康儿,父王等了你许久了!”
杨康看著那一脸郑重的完顏洪烈,心中暗自吐槽。还好这铁掌帮总舵地处山中,气温没有那么高,否则光穿这一身,都得把自己热死。
“父王,你我父子十八年,这还是你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惊讶。?”
杨康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派人四处宣扬武穆遗书的声名,又亲自南下,想必与父王同为那《武穆遗书》而来。”
“临安虽说《武穆遗书》失窃,可其言未必足信。”
“太湖一別,你不往临安而去,却遁入山林之中,偏生还要刻意带著裘千丈这个江湖骗子。”
“康儿,父王便是再愚钝,也自然猜得出你的目的是这铁掌帮了。”
“而《武穆遗书》,想必也在此间。”
完顏洪烈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父王独坐於此,又任裘帮主下山独身迎接於我,想必这铁掌峰上除了父王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客人在吧。”
杨康打量著四周,驀然轻笑起来。
“杨帮主果真少年聪慧,张辟江在此等候多时了。”
说话间,张辟江捧著一个盒子,身后带著身著五色奇异服装的五名武士,还有一个青衣老者,缓步步入大堂。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阵阵嘈杂之声,却是数百铁掌帮精锐帮眾將大堂团团围住。
史天泽、穆念慈等人见状,几名护卫顿时拔刀出鞘,怒视著完顏洪烈与张辟江、裘千仞等人。
“张大人,你的命可真大啊。”
“受了我一拳,还有那一箭,你居然还没死。”
“那个盒子,是我的《武穆遗书》吗?”
杨康看著张辟江,目光略带惊讶。
“杨帮主武功盖世,在下侥倖逃生,却也是武功尽废了。”
“不过皇命在身,虽然不知杨帮主从何得知,《武穆遗书》在铁掌帮,但还是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寻回此宝。”
“它是我大宋岳武穆的遗书,可不是杨帮主你的。”
张辟江说著,身后几人隨即按住刀柄。
杨康自顾自地看向完顏洪烈。
“父王,你今天给我的惊讶,远比过去十几年都要多,你这是要帮著別人来一起对付我了?”
他如是说著,眼神却变得越发幽深。
那因养育之恩而树立起来的道义枷锁,似乎正在渐渐鬆动。
“康儿,我是你的父王,亦是我大金国的六王爷。”
“为父所作所为,皆为振兴金国神威。”
“我知此举有所不妥,望你能原谅父王。”
“《武穆遗书》是我大金的希望,你亦是金国的希望。”
“父王是希望你能与我同回中都,共同领兵抗击蒙古人。”
“父王心知你志在天下,可你我父子联手,他日必能掌握金国大权。”
“难道父王百年之后,你做我金国的皇帝、我女真人的天子,不比你在山东一隅之地做什么天下会的帮主来得更好吗?”
完顏洪烈看著杨康,苦口婆心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