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赵家洞府內。
府中灵气盎然,灯台洒出柔光,將池塘映亮,片片荷叶间,几尾灵鱼悠然游窜。
池边的亭台当中。
石桌上摆满了酒菜。
“李道友当日以练气二层修为,应对两位练气三层,却能全身而退,当真令人嘆服。”
“甚至逼得练气四层动手。”
“李道友此战真是一举成名。”
吴修远等外姓供奉围坐桌前,谈起当日之事仍是惊嘆不已。
此事早已传遍赵家上下。
著实是令人意外,纪云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没有想到,他竟藏有如此手段。
“侥倖而已。”
纪云对眾人拱手,心底颇感疲惫。
当日他和楚青禾被赵家送回洞府,本以为能安心养伤,清净修炼一段时日。
却不想消息流传太快。
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探望。
前两天是赵家主事的长辈,然后是赵家各脉的仙苗,这几天是外姓供奉。
都提著礼物上门。
其中不乏练气三层修士。
尤其是赵家各脉,出手极为阔绰,送来大量灵药、灵米、灵鱼等物,堪称琳琅满目。
几日下来。
这些夜海三层的特產之物,竟足足填满他一个储物袋。
其中又以灵药占了多数,想来是上次从胡家抢回十座药田空岛,各脉都分了不少。
纪云不好拒绝。
便让侍女备酒备菜招待。
“老爷,赵香苓小姐来了,同行还有一位赵家老前辈。”一位侍女上前稟告。
“赵天骄来了?”
“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李道友,日后勿要忘了我们几个兄弟,经常聚聚。”
吴修远等人连忙起身。
纪云起身送別几人,而后在侍女搀扶下走向会客厅。
厅內坐著一老一小。
那所谓的赵家老前辈,正是练气四层的赵家老修,名为赵宗一。
他常年不回赵家。
连赵家侍女都不认得他。
赵香苓则坐在一旁,依然是一身淡粉裳裙,姿容绝俗,身段有致,周身灵气环绕。
“李小友伤势如何?”赵宗一含笑询问。
“已恢復大半。”纪云客气拱手道。
其实他受伤不重,仅是大腿被贯穿,对魔修而言只是个皮肉伤。
“上次之事,李小友当居首功,若不是你支撑许久,恐怕钓不出郑初柏那老贼。”
“李小友受伤不轻,还损了一件一阶上品法器,赵家岂能让功臣白白亏损?”
“老夫做主给李小友补上一件,还有一些仙材灵药,供李小友调养元气。”
“来人。”
赵宗一抬手一挥,门外立刻有六位隨行侍者捧著木盘上前。
丹药四瓶。
百年灵药六株。
一阶上品法器一件。
“多谢前辈。”纪云再次拱手。
这些东西他收得心安理得。
那日赵宗一早就藏匿在附近,刻意將他当做诱饵,引蛇出洞,一举抓到郑初柏出手的证据。
有了这份证据,赵宗一才能主动出手,为赵家扭转近日节节败退的局势。
“至於其他事情,李小友不必多心,夜海机缘命定,赵家在清玄宗治下,断不会逾越探问。”
赵宗一语气轻缓,而后又斟酌片刻开口询问:
“只是不知李小友在值守矿场期间,可曾遇到过一位气机清正的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
纪云故作回忆,片刻后才摇头:“劫掠矿场的贼修多是黑袍遮面,但並未见过气机清正者。”
“你可愿再仔细想想?此人对赵家极为重要,若能提供线索,老夫自有重谢。”
赵宗一继续追问道。
“应该没有。”
纪云微微皱眉,又仔细回忆许久,还是摇头否认。
他自然清楚,赵宗一是在询问筑基尸傀,但此事他不能泄露丝毫。
“好,李小友安心静养,我去探望探望楚供奉。”
“近日切勿单独外出,提防郑胡两家再生事端。”
赵宗一起身,临走前又叮嘱一句。
“多谢前辈。”纪云起身行礼。
“不必相送。”赵宗一含笑摆手,领著赵香苓走出纪云洞府。
“爷爷,你为何不劝他参加仙试?为我赵家再填一位仙宗弟子?”赵香苓疑惑道。
“他並未入赘赵家,如何算作赵家之人?等日后他迎娶一位赵家女儿,再劝也不迟。”
“况且他资质確实普通,靠著些许奇遇才十八岁突破练气二层,也未必能拜入仙宗。”
“反倒是这个楚青禾,或许能通过仙试,若嫁入赵家,才算是为赵家增添一位宗门弟子。”
赵宗一含笑解释。
“嗯。”
赵香苓点点头,回想起纪云手中的二阶下品法器。
纪云是有些奇遇。
但这奇遇算不得多大。
且诚如赵宗一所言,如果没有这份机缘,他也未必能走到今天。
如此想来,他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无法通过仙试,便索性不去尝试。
二人前往楚青禾洞府。
照例一番慰问后,赵宗一又询问了关於黑袍修士之事,而楚青禾自是一无所知。
……
一月飞逝而过。
纪云在赵家洞府修炼,终日足不出户,直到將手头的修行粮资挥霍一空。
这段时日外界也极为安静。
自从上次矿场之事结束后不久,赵家和郑、胡两家,又诡异地达成默契。
双方居然停战。
再也没有发生战事。
赵宗一和赵香苓等人,也都返回夜海上层,宣告这场衝突正式停止。
“著实未曾料到。”
“双方停战与我密不可分,甚至我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纪云颇为感慨。
他知晓一些內情,三家停战全是因为附近夜海出现了一位『正道筑基』。
郑、胡两家都和百冥门有些牵扯。
一位正道筑基的现身,直接把他们两家嚇得连门都不敢出,这段时间非常安分。
而赵家也十分古怪。
按理来说,赵家不惧正道筑基,应该藉此机会,从郑胡两家占些便宜。
但赵家同样沉寂,似乎生怕被注意到,也非常低调。
“看来赵家有些隱秘。”
“或许也是筑基等级。”
纪云遥遥望向窗外。
赵家主岛安寧平静,湖畔灯火蜿蜒,映亮那片面积辽阔的明净清湖,显得气势恢宏。
总觉得此湖有些变化。
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过此事倒是与纪云无关,他也不在意赵家有没有隱秘。
因为赵家没有询问他奇遇的来源。
既然如此,纪云也可以做出承诺,彼此相互尊重,今后不去主动探寻赵家的隱秘。
“老爷,今日有赏灯会,去吗?”侍女跑来询问。
“不去。”
纪云当即摆手。
最近主岛常有各种聚会,邀请他前往参加,搞得他不厌其烦。
每次他只要一去,就必然有穿戴华美、精心妆扮的赵家女仙苗主动上前与他攀谈。
经过上次事情后。
纪云儼然已是赵家最热门的夫婿人选。
他本就清俊俊朗、仪表堂堂,又身怀机缘,註定能突破练气三层,且年轻力壮,气血方刚。
前后他只去了三回。
但清白之身的赵家女仙苗,却全数见了个遍,还都十分热情主动,愿意与他私下再会。
甚至有几位大胆些的女仙苗,还邀请他前往自家洞府游玩,或是去他的洞府也可以。
夜海不见天日。
不论何时都是晚上。
去洞府游玩是何用意,究竟能玩个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此外府內也是诱惑重重。
几个赵家侍女日夜相伴,相处机会更多,经常衣著单薄,举止撩人,勾得人难以平静。
夜海便是如此。
也算一种特色。
地位越高,诱惑越多。
纪云全都委婉拒绝。
身为魔修,他向来喜好女色,只是赵家女修资质寻常,一旦沾染,后续便是累赘和麻烦。
不如下层的侍女。
姿容远胜赵家女修,还都有禁制在身,无需担心隱秘暴露,且没有背景,可隨意处置。
若日久生情,捨不得拋弃,也可传授魔宗秘法,提升修为,长久留在身边伺候。
想到此处。
纪云有几分意动。
上次应对练气四层修士,確实极为凶险,让他提心弔胆了数日,最后更是险些中招。
自觉醒前世宿慧以来。
这是他首次经歷生死危机。
《太上感应法》便是如此,在神识大成前,正面斗法稍弱,多要依靠外物加持。
越一级杀人不算难事,跨越两级却极为凶险。
“情绪紧绷了这么久,如今局势平缓,合该去放鬆放鬆。”
纪云起身前往下层。
一味苦修有碍道途,偶尔也该稍作放鬆,否则岂不是把这魔修,硬生生修成了正道?
前世他便有此习惯。
歷经生死后需要找些法子排解心头惊惧,以涤盪心境,復归清明,坚定求道之心。
今生还未尝过其中滋味。
合该作为奖励赏於自己。
同时还有许多收穫,都存放在自家空岛未曾整理,也该去清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