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带,魔修坊市。
岛上灯火如昼,酒楼人声鼎沸,勾栏歌舞不休,往来儘是魔修身影。
纪云携李媚儿御物飞来,跟隨身前几个魔修,落在最热闹的一座大岛上。
街上人流如织。
一派繁荣熙攘之景。
竟比赵家坊市更热闹几分。
“果然如此。”
“此地修士都掩了真容。”
往来过路的修士,多数都乔装打扮,改换面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纪云二人也是如此。
他们一身黑袍,融入人群当中,並不引人注目。
这座坊市也有规矩,岛上严禁廝杀,若有触犯,须向百冥门缴纳巨额灵砂方可了事。
换言之,只要足够有钱,就能在坊市当街杀人。
若手段隱秘,不被百冥门发现,也可免除这笔罚金。
在这等环境下。
没几个散修敢显露真容。
……
二人沿街閒逛。
路边有散修就地开摊,摆著琳琅满目的修行之物。
“都是些赃物。”
“著实是个销赃宝地。”
纪云放出一缕神识,悄然扫过街边的每个摊铺。
赵家坊市的修士摆摊,多数只摆一两种物件。
符师摊上多是符籙。
丹师摊上便儘是丹药。
而此地魔修摆摊,摊上杂七杂八,法器、丹药、符籙,倒像是某个修士的全身家当。
不过多久。
纪云忽然停步。
身前这个摊位上,摆著一件法器,有收容魂魄之能。
这是一方小塔。
一阶中品法器。
用神识往其中一扫,里面居然已有七八道魂魄。
“这件法器什么价。”纪云出声询问。
“中品镇魂塔,两千斤灵砂,或用任意延寿丹药来换。”
摊主是个白髮苍苍的老修,练气二层修为,披著件黑色蓑衣,是件中品法衣。
“有些贵了。”
纪云眉头微蹙。
一阶中品法器,哪怕是这种较为稀有的,也不值两千斤灵砂。
“塔中有三个练气二层的魂奴,可供塔主驱使,还有诸多妙用,贵吗?”
老修抬眼看向二人,只瞥了纪云一眼,便凝神看向李媚儿。
话语也是对李媚儿所说,显然是把她当成了主事之人。
纪云直接转身走人。
三道魂奴,诸多妙用,对旁人来说较为珍贵,对他而言却一文不值。
只需在坊市外转上一圈,就能隨手取来的东西,何必溢价去购买。
二人继续往前。
片刻后,纪云再次停步。
这摊位上摆著些杂物,没有值得出手的物件。
但摆在摊布角上,那块用来压布的石头,却是一件颇为不凡的仙材。
练气四层等级。
可以填入阵法之中。
纪云当即出手,將摊上杂物和这枚石头一同以物换物打包带走。
……
盏茶时间后。
二人还在街巷间閒逛。
纪云却突然察觉,他们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窥探。
他神色如常,不露痕跡。
与李媚儿在坊市间继续閒逛,顺手捡了几个小漏,以正常价格购入一件镇魂法器。
还买了些坊市特產。
又购置了几身魔修衣物。
隨后他便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摊位,缴纳租金,將赃物法器和一阶中品符籙摆出。
期间他环顾四周。
窥视自己的修士,就站在对面街角,是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修,练气一层修为。
“此人只是个探子。”
“他背后另有主使。”
纪云將此人记下,坐在摊前等待买主上门。
李媚儿口不能言,闭目盘坐在一旁充当门面。
他则扮演练气二层修士跟前的杂役,有人问价时便殷勤应答。
生意倒是不错。
半个时辰过去,他已卖出一件中品法器,七八张中品符籙。
收益近千斤灵砂。
除灵砂外,此地还有一种唤作灵珠的物品,也有吸纳灵气之能,可作为货幣。
十斤灵砂可换一枚灵珠。
似乎是由某几个魔宗製作而出,具体材料未知。
……
又半个时辰后。
纪云把摊子收了,与李媚儿离开坊市,在空岛码头御物浮空,进入漆黑夜海当中。
他稍微快了半步。
將李媚儿护在身后。
二人朝碎石带外围而去。
原本纪云有心在坊市內多留片刻,或去勾栏坐坐,重温一番听曲修炼的雅致。
但暗处有人跟隨。
实在是扫人兴致。
他直到此刻依然不清楚,究竟是何人盯上了自己。
但也无关紧要,在这等秩序混乱的魔修坊市內,被人暗中盯梢,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李媚儿颇有些姿色。
身段更是婀娜有致。
也难保不是她惹来的祸事。
但却不能掉以轻心,此地有百冥门这等魔宗,若他们是被宗门盯上,怕是不易脱身。
二人加速离开。
即將离开碎石带时。
藏在幕后的主使终於现身,遥遥跟在他们身后。
纪云回头看去。
来人居然只有一人。
此人头戴蓑帽,一身黑色蓑衣,脚下踏著一条小船,宛如夜海行舟,朝他们悄然渡来。
“居然是此人。”
纪云当即认出,这是那位售卖镇魂塔的老修。
此人寿过百岁。
一身法器皆是中品。
应该是个在夜海纵横多年的老魔修,身家殷实,积累颇丰,不是轻易能够应付。
“前方道友留步。”
老修低声呼唤,声音却径直传入纪云二人耳中。
“何事?”
纪云脚下飞剑不停,只侧过半身,遥遥向老修发问。
“老夫大限將至。”
“已经时日无多。”
“此前观这位女道友体內气血充盈、生机沛然,特来求问一道延寿续命的秘法。”
老修拱手作礼,言辞客气,脚下飞舟却悄然加速。
“並无延寿秘法。”
“道友请回吧。”
纪云心中明悟,老修是看上了李媚儿的功法。
李媚儿以尸傀之身,炼魔修精血魂魄修行。
此法本就是起死回生之术,她体內自然是气血充盈,生机盎然,远超同境其他修士。
虽然生机藏得深,却也难保这老修是靠秘术察觉。
这功法不能外传。
何况这老修也无法修行。
“那就休怪老夫无情,只得將二位请入塔中,再细细问个明白。”
老修士当即抬手,掌中凭空出现一根古朴钓竿,朝李媚儿甩去。
此外,老修轻拍镇魂塔,便有三道魂奴从中走出,各自施展法术,朝他二人打来。
『果然手段丰富。』
『还有个储物袋。』
『此战需全力以赴。』
纪云当即手段尽出。
他伸手从空中抓出中品飞剑,掐诀御剑,將那鱼鉤精准拦截在二人身前。
又取出飞鏢扔向老修。
还取出一把中品魔宗符籙,劈头盖脸朝老修甩去。
“好小子。”
“你是谁家子弟?”
老修也颇为惊讶,只因纪云出手比他更加阔绰。
同样有储物袋。
一身中品法器。
符籙一甩十几张。
此番真是看走眼了,原来此子才是主事之人,身旁那年轻女修,不过是此子炉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