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个人头,就是50个替死鬼。
而且,顏童的意思,是在每月固定购买的基数上面,临时买多50个人,去顶陈年积案,提高所在辖区的破案率。
听到顏童报出这个数字,吴城笑笑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著其他四位城寨元老:“各位兄弟姐妹,顏探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大家怎么说啊?
他要临时加多50个人,你们的手头上,现在还有没有存余?
如果有的话,各自报个人数出来。
大家凑凑看,能不能帮到顏sir。”
话音一落,坐在最右边,那个身穿褐色短衫,黑绸裤的中年人,抬起右手,张开5个手指:“我这边,最多出5个人。”
“啊?福叔!不是吧,就得5个人?
喂,大家胶己人。”顏童面色大变,站起来看著林阿福喊道:“你不是这样不撑著我吧?”
林阿福,潮州揭阳人,潮侨联谊堂理事。
虽说还没60岁,却已经是九龙城寨,当今潮州帮辈分最高的元老之一。
他同时还兼任城寨街坊福利会副会长,手上掌握城寨西北区五栋唐楼以及多间旧式阁楼妓寨、街边茶楼和食肆铺位。
如果福义兴上任坐馆金牙雷在世,这会儿还要比他矮一辈呢!
这个时期,香江警队內部,很多华警拥有社团背景。
顏童也不例外,他在福义兴扎职红棍,绰號差佬童。
这里说明一下,不是顏童个人武力值,达到红棍的级別。
只是福义兴需要警队內部,有这么一个胶己人当利益代言人,因此破例给顏童这份江湖地位,属於荣誉掛名,无领帮会实权。
现在,顏童喊林阿福一声福叔,就是不提身上这领官衣,用江湖身份与对方攀交情对话。
林阿福转著手上的扳指,歪著脑袋看向顏童:“阿童,你別大大声!
就是因为看在胶己人的份上,我才给出5个人头啊。
喂,现在你们是临时加人啊,市面上又刚过中秋节。
肯卖身顶罪,帮妻儿父母筹点过节费的穷鬼们,上个月已经卖过啦。
这个月,各大警署固定要的,刚刚买走了,其中还包括你们两位的辖区。
今日你和雷探长突然上门,他还没出声,就你一个人,张嘴就要加50个?那他那边,少说也得20-30个咯。总不能都卖给你,让雷探长空手而回吧?
还有,我们只是卖人头,不是卖人口啊。
这突然间,叫我们去哪找那么多替死鬼出来?”
林阿福说完这些,其他三人,也是相继开口抱怨,顏童要的数目太大,大家手上真没那么多人头可以卖。
顏童急得光洁的前额,滚滚流下滴滴油汗,可任由他怎么请求,这帮城寨元老就是不肯鬆口。
吴城低头饮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哼!这个差佬童,自从攀上潮丰商会会长这条线,买了一个油麻地探长,就越发不像样了!
现在一毛钱都不摆出来,就想让城寨交出50个人头。
说什么下个月再交数,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顏童纠缠许久,最终没有办法,只能摘下手腕的金劳:“各位阿叔,帮帮忙吧,这只金劳,我先押在这里。
三日,最迟三日,我一定带足钱过来赎……”
金劳?
吴城瞥了一眼顏童放在身边角几上的经典全金日誌,嘴角撇了撇:“顏探长,你这只劳,能押3000港幣左右。
你想买50个人头,还不够哦。”
这个时期,入门金劳市面价格大约5000港幣。
林远山在辉记大排档,先是借了吴世豪的势,再当著眾人的面子,挤兑势利成两次,並且还承诺,事成当入股,亏本当贵利,总算拿到3000港幣。
对比顏童摆出来这枚金劳,可见,那3000港幣,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至於顏童为何身为油水区的探长,来买人头都要抠抠搜搜哭穷。
那是因为,这次上面的鬼佬临时施压,对准可是油麻地差馆整体。
如果是贪公家的钱,顏探长肯定很开心,现在要他私人掏腰包补贴警署,他自然不乐意了。
接二连三被这帮城寨老鬼搪塞,顏童动了真火,他啪的一声,掏出配枪摆在金劳旁边:“吴老,是不是要我將这把喷子加上去,才可以够数啊?”
亮出配枪,气氛立即紧张起来。
无需吴城几人下令,房间內、楼梯上、会客厅的门口,相继冒出几个城寨枪手。
一直没说话的雷洛,终於捨得放下茶盏,先与吴城交换了一下眼色,再看向气冲冲的顏童:“哈哈,顏sir。
怎么谈著谈著,你就露了械呢?
快点收起你那支炮吧,在场论江湖辈分,边个不是我们的叔父辈?”
……
从南门浴室回来的林远山,没忘给小兔买一支波板糖。
由於天色还不是很晚,林远山乾脆教起小兔认字。
铁头只会写他自己的名字,也被林远山抓来一起学。
只不过,铁头没有小兔那么有耐心,他学不到半小时,就藉口上厕所,溜到楼下与杂货铺的老刘吹牛打屁。
“喂,今日,城寨有没发生什么大事啊?”买了一包好彩,铁头对著老刘问道。
老刘挥动手上的苍蝇拍,抽中铁头偷偷去摸火柴的右手:“一共两个消息,第一个,差佬童和笑面虎,傍晚时候,先后进来城寨,不知去找几位元老谈些什么;
第二个,原先住在你们房间的水房阿豪,好像惹上了什么麻烦。”
“啊?然后呢?”一听与吴世豪一伙有关,铁头追著问道。
老刘懒洋洋挥著苍蝇拍:“什么然后?
我只是一个士多佬,又不是那帮专业卖消息的线人,能够知道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你居然还问我然后?”
“草!收风只收头没收尾,活该你一世人只能开间士多店。”铁头抄起一盒泊头火柴,趁著老刘不注意,转身衝上楼梯。
老刘连骂扑街,可铁头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走,急冲冲赶回四楼。
顾不上敲门,铁头推门进去:“远少,不好了,我收到风,有人要对豪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