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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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刺客

    第二日清晨
    田丰没有回客舍,前往鄴城西郊,跟袁绍去商谈搭棚施粥-不用出钱出力,就能取得好名声的事情。
    卯时,苏缺开始煮粥做饭,灾民也陆陆续续的聚集过来,排好队伍,眼巴巴的望著锅里的米粥。
    “米粟有限,没办法长期提供,希望你们在一个月內能找到生计。”
    灾民沉默不语。
    良田里的粟米被啃食殆尽,蝗虫又有毒,朝廷却一直放任不管。他们想去城里找点活干,可店铺都不请人。。
    有人施粥,能多活一个月都是幸运。
    “你是好人,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们。”一个彪形大汉从灾民中走出,手拿砍刀,面容凶恶之极,如同古之恶来。
    “兄台姓甚名谁?”
    “某家典韦!”
    好傢伙,古之恶来,曹操最喜欢的將领,虎賁双雄之一。
    三国志曾言,典韦好任侠,此刻出现在鄴城倒也合理。
    “我同你们一样,只是个平民,无权无势,就算有办法,也没办法执行下去。”
    苏缺无奈,若是在天荒界商朝,一旦发生天灾,就能亲自下去賑灾,调度粮草,以工代賑,皆是信手拈来。
    如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带你去找郡守。”典韦觉得官府肯定会管,不会放任百姓死於天灾。
    “蝗灾过去半月,朝廷没有开仓放粮,你觉得现在去找郡守,有用吗?”苏缺开始跟典韦的想法相同,见过陈球后,就对朝廷彻底失望。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总要试试。”典韦咬牙,心中仍旧抱有希冀。
    “我去找过郡守,可惜连郡守府的门都进不去;哪怕我找机会见到郡守,依旧被赶出来。”
    “典兄若是想帮助灾民,不如留下来,防止有人破坏粥棚。”鄴城內的世家不会放任自己在这里施粥救人,肯定会有人来搞破坏。
    典韦现在的实力可能不如后期『逐虎过涧』的勇力,但也不可小覷。
    “善!”典韦郑重答应,如铁塔般的身躯立於粥棚之外,如同门神一样,一动不动。
    苏缺继续施粥,手上动作轻快不少。
    辰时,蔡琰女扮男装,面带葛布来到粥棚,帮著苏缺一起给灾民施粥。
    苏缺把准备好的一袋袋米粟倒入锅內,煮粥时会隨手扔进去一把泥土。
    “苏公子为什么要把土扔进去锅里?”蔡琰不解的问道。
    “灾民不会在意泥土的,那些世家子弟吃惯山珍海味,有了泥土就不会有人来抢这口活命粮。”苏缺笑著说道。
    蔡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搭棚施粥的。”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白面无须的太监带著十几个人,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
    “呵呵,麻烦上门了。”苏缺从乾坤袋內取出墨雪,悬於腰间,走到这群人面前。
    典韦亦是跟在身边,如铜铃般的眼睛,虎视耽耽的注视著来人。
    “在下苏缺,是名商人,在此地卖粥。”苏缺拱手施礼,“大人姓甚名谁,官居何职?”
    “本官是监查御使左丰。”左丰看著如同铁塔般的典韦,心里发怵,强自镇定道:“我看你不像是个商人,反而像是个反贼。”
    “朝廷禁止私设粥棚救济灾民,你公然挑衅朝廷,是在造反。”
    苏缺失笑:“大人请看这块木牌,在下是在做生意,只是生意有亏有赚。
    灾民没钱,有钱的世家子弟不肯屈居来我这小摊喝粥,小人也没办法。”
    左丰看著木牌上的『灾民分文不取,达官显贵十两一碗』的两行大字,眼底闪过异色,“你是要跟天下世家贵族为敌。”
    “在下昨日去求见郡守陈球,想与他商议借粮賑灾的事,可惜他將我打了出来。”
    “我气不过,觉得这些人皆是沽名钓誉之辈,於是在这里做著亏本的买卖,想要噁心下他。”苏缺面露气愤之色,心里却很平静。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陈球自认为是清流,却不顾百姓死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他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根本不值得陛下委以重任。”
    左丰是太监,跟世家是敌对的,双方都想要扳倒对方,现在有人故意噁心世家,心里是格外高兴。
    “左丰,你休要胡言乱语。”陈球远远听到左丰信口雌黄,当即怒喝出声。
    “小子,你觉得我有说错吗?”左丰眼睛眯成一条线,眼底儘是冷意。
    “大人说的在理。”苏缺本就说了陈球坏话,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口是心非。
    “哈哈哈。”左丰哈哈大笑,“本官说的话,连这个平民百姓都觉得是对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公子,宦官扰乱朝政,你出身世家大族,当与我们共同进退,切莫因一时之气,置天下於不顾。”
    陈球觉得拥有修仙之法的人,不会真的是平民出身,回去以后找人调查,发现其与蔡邕和田丰在一起,更加確定苏缺不是平民出身。
    “你是世家子弟?”左丰眯起眼睛,陈球不可能说谎,那就是这小子在撒谎。
    “在下只是凡身,否则也不会写下这句话。”苏缺指著木牌,佐证著话语间的可信度,“大人误会了。”
    左丰心底狐疑尽去,世家子弟最重身份,根本不可能把灾民放在世家前面,倒反天罡。
    “陈球,你带人来做什么?”
    “袁绍派人过来找我,告知开棚施粥之事,皆是他安排的,此事也已上稟朝廷,我特来阻止你捣毁粥棚。”陈球知道袁绍在鄴城西郊守墓尽孝,却没想到他会帮助苏缺。
    “袁绍,袁家庶子?”田丰知道这个人,此人庶子出身却比嫡子还要受宠,又逢母亲去世,这才会来到鄴城。(这是剧情需要,歷史上袁绍在洛阳替母守孝,后又替父守孝)
    汉朝以孝闻名天下,袁绍因替母守孝,扬名天下!
    “陛下尚且没有下旨,岂能知道真假。”左丰冷笑,“小子,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把粥棚拆了,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办不到!”苏缺立即拒绝,“我会在这里施粥一月,大人若想阻止,需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识好歹!给我拆!!!”
    “典韦在此,谁敢放肆。”典韦上前一步,声如雷鸣,震得左丰连连后退,要不是护卫扶住他,怕是要出洋相。
    “你,你们想要造反。”左丰出了丑,气得脸色涨红,往苏缺和典韦身上扣帽子。
    “我们可不敢造反,大人不妨等一等,或许过段时间圣旨就下来了。”苏缺微笑,知道田丰的计策成功了,袁绍好名,守孝的本质就是为积累政治资本,现在不用出钱出粮就能得到民心,自会尽心尽力。
    “圣旨一日不到,你们就是反贼,给我砸!”左丰挥舞袍袖,依然我行我素,指挥身后的护卫去拆掉粥棚。
    十几个护卫相互对视一眼,抽出腰间佩刀,冲向粥棚。
    典韦怒目而视,手中砍刀落下,几乎一刀就带走一个人,若不是怕打杀人吃官司,这些护卫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左丰没想到典韦如此强大,以一敌十还占据上风,想要退去又不甘受辱,不由將目光落到依旧在施粥的蔡琰身上。
    这人跟苏缺同行,肯定是同谋,瘦瘦弱弱的肯定不如典韦和苏缺凶悍,只要抓住他,必能令两人投鼠忌器。
    “太明天神力。”
    神道借力,每天皆可借用九重天力,所得力量会化作神通,太明天境界可得土遁术。
    左丰身上闪现出明黄色光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来到蔡琰身边,手持匕首往蔡琰脖子上伸去。
    蔡琰施粥,也有分心他顾,哪怕左丰突然出现也有所防备,手中的饭勺扬起,热粥尽数泼洒而出。
    左丰冷哼一声,太明天神力展开,將热粥尽数弹开,匕首去势不减,直抵蔡琰脖颈。
    “大人,你手伸的太长了。”苏缺轻嘆声响起,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剑吟声。
    『啷噹』左丰手中的匕首应声掉落,同时掉落在地的还有他的手臂。
    鲜血落入滚烫的白粥內,咕咕冒泡,將一锅白粥染成红色。
    “痛煞我也。”左丰捂著手臂,痛苦的嘶吼,眼神阴狠毒辣,欲要择人而噬。
    陈球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苏缺竟然敢断左丰一臂,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没事吧。”苏缺揽著蔡琰的腰肢,轻声询问。
    “我没事。”蔡琰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腰间的手,脸色微红,隨后又想到苏缺为了救她,斩断左丰一条手臂,立时紧张起来,“苏公子,左丰是宦官,又是鄴城监查御史,你断他一臂,他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死太监,无妨。”苏缺眼底寒光闪烁,刚刚那一剑其实可以要左丰的命,只是怕蔡琰出现意外,才决定先断其一臂。
    『拨剑术』
    悽厉的剑吟声响起,墨雪在空中如同化作一道蛟龙,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一收一放间,一颗上好的头颅已是冲天而起,在地上滚了几圈,被一只野狗叼走了。
    “杀得好。”典韦高声叫好,展露出武道六境的实力,一刀一个,將左丰的护卫尽数斩杀,整片地面都染成血色。
    陈球倒吸口凉气,没想到成日里作威作福的左丰,就这样死在了荒郊野外,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幸好昨日没有惹怒这个杀星。
    “苏公子,你快逃。”蔡琰心忧,杀官可是死罪。
    “不妨事。”苏缺鬆开蔡琰,走到陈球面前,“陈大人,又见面了。”
    “苏公子,我们见过面吗?我今天一直在衙门办公,没有见过苏公子。”陈球是四境的神道修者,不比苏缺弱,但刚刚那一剑著实惊艷,他没有把握接下。
    何况苏缺身边还有一个六境武者相隨。
    左丰之死,不能管,也管不了!
    “陈大人没见过我,不代表你的这些下属没见过我。”既然已经动手,那就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左丰要死,陈球也要死。
    至於那些灾民,相信他们能分清楚,是谁在救他们?
    如果他们连这点都分不清楚,那也不必施粥救助,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是。
    苏缺不会给自己留下隱患,握住墨雪的右手始终没有鬆开,隨时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剑。
    典韦也是虎视眈眈,隨时准备扑杀陈球等人。
    “我可以向苏公子保证,他们不会泄露今日之事,如果走漏风声,我必不会饶过他们。”陈球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话的可信度实在是太低!
    “陈郡守,击杀朝廷命官是死罪,一个是死罪,两个也是死罪,没有什么区別!”苏缺见他依旧说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心底的杀意越发炽热起来。
    陈球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出腰间长剑,转身冲向下属,在他们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將十几人全部抹了脖子。
    下手之快,之狠,之绝,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苏缺缓缓鬆开握在手里的墨雪,“陈大人,你还少杀一个人。”
    “谁?”陈球觉得为了活命不丟人,既然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再杀一个也无妨。
    “左丰!”
    陈球愣在原地,许久之后苦笑出声,“苏公子好心计,昨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缺沉默不语,等待著他的决定。
    陈球再次深吸口气,快步走到左丰身边,一剑刺入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苦涩的说道:“我可以走了吗?”
    “陈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苏缺警告道。
    “我明白。”陈球踉踉蹌蹌的向著鄴城方向走去。
    典韦看著陈球的背影,忽然觉得官也没什么了不起,其实就是一群普通人,也会痛也会哭,为活命也会摇尾乞怜。
    “典韦,我们换个地方施粥。”苏缺以玄鸟调动法力,手中燃起三色火焰,分別是石中火、木中火、空中火,三种火焰在掌中旋转不休,径直落在粥棚之上。
    粥棚在瞬间被大火点燃,一切都在大火中燃烧殆尽!!
    “公子,我想追隨你。”典韦看著被大火吞噬的一切,直觉跟著苏缺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我得典韦,如虎添翼。”苏缺没想到能折服典韦,不由露出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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