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郡,城门
张角站在城门口,望著远去的马车,摸著怀里的道经,心里满是喜悦。
“你是真没用,一本垃圾武道功法就让你满足了。”一道轻蔑笑声从张角心田內响起。
“谁?”张角警惕的往四周观望。
“我是你。”
声音很轻,却如雷鸣般在张角耳边炸响,张角低吼道:“不可能。”
“我是你心底的恶念,你心底的贪婪滋养著我。”声音縹緲不定,又近在咫尺。
“我有什么恶念?”张角有些惊讶,小时候家道中落,却也衣食丰足,无病无灾
自小读书识字明理,从不觉得有不满之处,竟然莫名的诞生恶念?
“你有,你渴望修道,渴望改变这世界,渴望成仙,你有很多渴望,但你又缺少实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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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苏缺,自认为找到机缘,拼尽一切想要拜他为师。”
“是也不是?”
张角脸色发白,深藏於心底的心思竟被一语道破,“你究竟是谁?”
“你觉得苏缺小气,只传给你一门道经,心里想要得到更多,但你又不想去洛阳。
因为你知道离开了巨鹿,你就什么都不是。”
“闭嘴!”
“呵呵,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闭嘴,闭嘴。”
“你在责怪苏缺小气,只传授道经,不传授点神通法术给你。”
“闭嘴,给我闭嘴。”张角从原来的低语,到最后的怒喝出声,惊得周围出城的人纷纷远离他,感觉他像个疯子一样。
“哈哈哈,只有你自己最懂你自己,承认吧,你就是这么贪得无厌。”
张角双眼血红,身上有黑气升腾而起,下一瞬,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鬼啊,鬼啊!”
路人在旁围观,见一个活人突然消失不见,都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往城內或城外跑。
“一群没见识的蠢货,真仙在前,却不识真面目。”
城门口的士兵不慌不乱,这种大变活人的情况,他们见多了。
这种人往往都是仙人,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田氏赌坊前,张角一言不发的看著躺在烂泥里,不仅输光五百两,连妻儿都再次被押给赌坊的唐周。
“这是你亲自选的赌徒,你知道这种人五毒俱全,无可救药,是天生的噁心。
但你为了仙缘,为了心中理想,偏偏想要试一试,尝试著去救他,可惜还是失败了,导致你断了仙缘。”
“我立志要救人於水火,他也在救赎范围內!”张角咬牙,有鲜血顺著嘴角流下,不愿承认心魔所言。
“哈哈哈,不要骗你自己,阻你道途者,罪无可赦,你想杀了他,心里又觉得过不去道德这一关。”
“闭嘴,给我闭嘴。”
“哈哈哈,又给我说中了心事,又恼怒成怒了。”
一字字,一句句,如同利刃一样刺痛著张角,犹如剜心般疼痛。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释放怨念,成就最真实的你。”
张角双眼血红,只觉得无尽的恶意涌上心头,竟是缓缓的抬起手,伸向倒在烂泥里唐周的脖子。
唐周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拼命挣扎起来,在泥地里疯狂打滚,想要摆脱张角。
张角死死的看著他,双手越来越用力,看著唐周那张充血的面容,心中只觉得快意,完全无视了他的痛苦。
“哈哈哈,没错,杀了他,杀了他。”声音中儘是喜悦,快意,疯狂。
“住手。”一声断喝传来,于吉手持拂尘,打在张角手上。
“无量天尊,孽畜何故要致人於死地。”于吉身穿道袍,满脸愤怒之色,当看著张角血红的双目立时明白过来,“心魔作祟。”
“臭道士,少管閒事。”一道冷喝声响起,隔绝此方天地。
一张俊美妖异到极致面庞出现在空中,波旬投下目光,冰冷的注视著他。
于吉口喷鲜血,竟是承受不住波旬的注视,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哈哈哈,一个金丹境的小道士,竟然敢跟我作对,简直是不知死活。”
波旬眼底儘是杀意,张角命主罗喉,主战爭,是祸乱之源。
战爭,痛苦,杀戮,方能產生天魔界需要的能量,蕴养出更多天魔。
“你,你是谁?”于吉痛苦的跪在地上,觉得浑身的骨头经脉元神都在疯狂的颤抖。
“螻蚁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留下你的法门,滚!”
“否则,死!!!”
波旬注视著于吉,一缕魔气迸发,悄无声息的融入于吉体內。
“师门所传之法,非本门之人不可传授。”于吉不愿就范,想施展法力抵抗,却发现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魔气入侵,根本动弹不得。
“不愿意,我就自己取。”波旬以魔气侵入于吉的元神识海,粗暴的搜魂夺魄,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于吉拼死抵挡,却发现一切皆是徒劳,在痛苦嘶吼中失去所有力气,化作一具枯骨。
张角从迷失中清醒,不可置信地看著双手,这双手差点亲手杀了人。
至于于吉,可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乃天魔波旬,你是我很早就选中的人,恰逢镇元子的徒弟路过巨鹿。”
“我將其从空中打落,令其落在你面前,本想利用他收你为徒,夺取镇元子的地仙之道,没想到你如此废物。”
波旬满脸嫌弃,“你身为祸世之源,竟有善根善念,妇人之仁,简直是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你这魔头想祸乱天下,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张角怒目而视,右手从衣袖里拿出匕首向著胸膛扎去,却在距离胸膛一厘米的位置,被他自己的左手死死抓住。
鲜血顺著匕首滴落在地面,张角左边的眼睛完全变得漆黑一片。
“你想死,我不想死,波旬大人慈悲为怀,渡你成仙,你还不高兴。”
声音诡异,充满诱惑以及討好。
张角又惊又怒,没想到身体竟不受控制,“你究竟是谁。”
“我说过了,我就是你,你的心魔,我们天生是修道的苗子,是不可能修成武道或神道的,无人传授仙法,就会庸碌一生。”
“你的理想,你的成仙之愿,全都无法实现,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但我不会成为祸乱人间的魔头。”张角右手用力,铁了心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简直是冥顽不灵,但你该退场了。”张角的右眼慢慢附上黑气,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昏昏沉沉。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一声轻喝响起,一道水珠从张角衣服內升起,径直滴落在张角眉心。
距离之近,速度之快,让波旬都来不及反应。
张角的心神为之一清,那沉睡之意渐渐的退去,眼底流露出清明。
“谁?”波旬冷喝。
张角怀里的道经悬浮而起,一身白衣,丰神俊朗的苏缺浮现在道经上方。
离去前,他利用玄鸟將一缕元神附著在道经之上,想知道张角接下来的行动,是否与记载相符,没想到意外见到幕后之人。
“是你!”波旬狂喜,哈哈大笑,“上次镇元子以我一缕元神,助你成就图腾玄鸟,今日你以一缕元神出现在此,正好可以补足我的损失。”
“你今日必成我的化身。”
“仙长,你快走,不要管我。”张角右眼清明,左眼依旧有黑气盘旋不散。
“原来是你。”苏缺想起玄鸟曾经敘述的事情,“我入魔时,是你在推波助澜。
我来人间歷练,你又在暗中算计我,我们真是有缘呢。”
“你不配!镇元子才是我的对手。”
“我要的是镇元子的地仙之道,你现在敢闯进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魔气疯狂涌动,化作道道锁链,向著苏缺缠绕而去。
青莲宝色旗投影而出,悬於头顶之上,垂下道道宝光护住周身要害。
“青莲宝色旗。”波旬咬牙切齿,眼神更加热切,“镇元子是为你与佛门硬刚,还真是看重你啊。”
“你肯定是得到他的真传,地仙之道今日归我了。”
苏缺失笑,“你若是真身能下界,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一直在阴谋算计,肯定是有所顾忌。
人间有你忌惮的人或物,或者是天魔界被隔绝在三界五行之外,你不能真身下界。”
“我说的可对!”
波旬露出被看破后的恼怒,“是不是镇元子告诉你的。”
“我猜的。”苏缺觉得跟镇元子一个级別的人物,隨便降下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自己,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算计。
至於猜错的后果,只能希望镇元子在自己身上留下后手,前来相救了。
“你现在只是一道元神,无根之萍,又能撑多久。”波旬冷笑,利用魔气锁链衝击著青莲宝色旗的防御。
苏缺不慌不忙,在见到张角入魔时,本体已经离开去往洛阳的车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缺的元神变得颇为虚幻。
“仙长,你快走,我不值得你救。”张角拼命呼喊,心里如被蚂蚁啃食,感觉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不妨事。”苏缺轻笑,已经感应到本体冲入这片被分割的天地之內。
“唳——”一声啼鸣响彻天地
玄鸟施展化虚为实的神通,从苏缺识海跃出,双翅遮天蔽日,双足上寒芒闪烁,鸟喙闪烁著寒芒,眼睛锐利如刀,高傲的注视著波旬。
它刚一出现,那还在狂涌的魔气儘是被纳入体內,整片天地为之一清。
波旬死死的盯著玄鸟,这傢伙因他而生,占据部分天魔界特性,魔气对他而言,只会是助它成长的资粮。
今日大势已去,但是祸乱之源不可丟!
“我治不了你,还治不了一个半入魔之人。”波旬恼羞成怒,锁链调转方向,化作道道魔气冲入张角体內。
它也化作一道乌光,消失於天际之上,径直投入张角体內,妄图占据张角身躯,夺取其天命,以获实利。
苏缺沉默不语!
玄鸟可以护住自己的元神,却护不住別人的!
若是以玄鸟抽离自身部分元神与波旬元神相斗,恐怕也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此事已尽全力,接下来的路便要张角自己走。
“张角,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张角身处魔气之內,波旬的低语在他耳畔响起,引诱著他入魔。
心魔的低语,让他墮落,沉沦於无尽的黑暗,却又在黑暗中寻得一丝光明。
是啊,我的志向岂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魔气翻涌,却始终保留著心底一点清明。
导人向善,不可因人而异!
唐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看被黑雾包裹在內的张角,连滚带爬的跑到苏缺身后。
“大人,救我,救我。”
苏缺不喜欢赌徒,也不想跟赌徒扯上关係,当即將其扔到魔气之內,分担张角的魔气以及心魔。
本就五毒俱全的人,遇到魔气后更是放大了他心中所有的贪慾之念。
唐周双目通红,形如厉鬼再生,朝著田氏赌坊內衝去,只想赌得痛痛快快。
“哈哈哈,小子,你比镇元子还狠,为救一个,就牺牲另一人。”波旬冷漠的眼底闪过讚赏之色,“难怪你能藉助本皇的一缕元神,演化出图腾玄鸟。”
“可惜这些依旧不够,张角是本皇的。”
波旬元神入侵,那积累无数年的恶念瞬间侵蚀一切,彻底压制张角的元神。
苏缺看著双眼尽皆变黑的张角,明白大势已去,“待我成道时,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哈哈哈,本皇越来越欣赏你了。”波旬眼底闪过兴奋之色,“他日再见,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本皇的分身,永世臣服於本皇。”
波旬挥手间,將冲入赌坊的唐周拉出,然后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赌坊前。
苏缺收回飘浮在天空中的道经,转身向巨鹿郡城门口走去。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带著唐周?留给苏缺不是更好!”心魔不解的问道。
唐周是苏缺给张角的考验,也是张角內心的不甘以及最后保持一丝人性的善念。
刚刚于吉不干涉,张角会亲手杀死心底最后的善意,现在唐周不死,等於埋下了一颗雷。
“唐周只能由张角亲手斩杀,否则那缕善念永远不会消失。”
“那小子看出这一点,想让本皇击杀唐周,简直是做梦!”
“日后张角由本皇操纵,唐周的元神封存,身体归你所有。”
波旬想夺取镇元子的道,一次被反制,一次被逼得用元神占据一具普通人的身体。
镇元子是同辈之人,还能说成是大意。
现在被镇元子的弟子反制,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必会帮助大人,夺取地仙之道,成就无上大道。”心魔张角扬声道。
“这是于吉修炼的太平清领书,你自行修炼。”波旬当即赐下法门,“天下即將大乱,静待时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