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些孩子怎么了?!”
高声的质问,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愤怒,大古几乎无法自持。
金老板交给大古的任务十分简单,养精蓄锐,在最恰当的时间点,用最帅气的方式登场,舞台已然搭建完成,演员只需要將最闪亮的一面展现给观眾即可。
可是……大古的愤怒无法抑制,演员怒吼著,衝下了舞台。
魔女的南瓜屋里空间是错乱的,大古和其他的胜利队员並不是同一批次出发,一个成年人迈进南瓜屋后,所看见的景致和孩子们全然不同,大古迈进了梦想的终点。
那是个游乐园,修建在苍白色海滩上的游乐园。
游乐园里有闪亮亮的旋转木马,来回游盪的海盗船,高耸入云的摩天轮,却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笑声。
游乐园的主人是孩子们,这里缺少了孩子们的笑声。
“喂喂喂!你怎么了?快清醒一点!”
大古拼命摇晃著面前的孩子,这孩子浑身苍白无血色,头顶的彩色帽子是唯一有色彩的东西,像是一尊石膏像,连招贴画上的人像都比他更接近於人类。
孩子的体温冷的嚇人,大古感觉自己在摇晃一块冰,他向苍白色的冰原呼喊,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这就是……被吸食梦想后的孩子吗?”
金易对大古描述的基兰勃始终停留在纸面,人所听到的,人所看到的,即使是同一件事物,也会有不同的感受,观看战场的图片,和亲自踏上血淋淋的,肢体横飞的战场,观感完全是天壤之別。
一朵的凋谢,一个梦的终结,不是空洞的诉说,眼前失去了灵魂与梦想的孩子,只余重复著机械的动作。
从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沙子从指缝里流下,再次抓起,再次流下,再次抓起,再次流下,无意义的循环往復,永远没有终结。
或许明白刺激这孩子是件无意义的事,大古停下了手,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环视周围。
他的心仿佛坠入冰原,寒冷几乎深入骨髓。
这是何等惊人的数量啊……
无边无际的海,无穷无尽苍白的沙,苍白的孩子像贝壳一样分散在苍白的沙滩上,无法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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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大古攥紧了拳头。
有一种火焰开始燃烧,自拳头开始攀升,蔓延至心底,浩瀚的冰原在一瞬间融化,隨之升腾的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大古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童年时所受到的亲生父母的爱只停留在回忆里,却足够动人。
养父母將大古视如己出,从少年乃至成年,养父母与亲生父母的温度別无二致。大古直至成年后才发觉,能將別人的孩子视做自己的孩子,是件何等不容易的事。
正是因为感受到自己是被深深爱著的,所以当爱失去时,那份痛苦才会痛彻心髓。
所以——
当基兰勃狼狈不堪地坠落在沙滩上时,什么叮嘱,什么计划,全都被大古拋之於脑后,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挥出熊熊燃烧的拳头!
————————
“咕唔……”
好不容易扶正的鼻子又被打歪了,连带著打碎了满嘴的牙,基兰勃其实想说些什么,但从嘴里吐出的也只有血沫。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如雨点的拳头终於停了下来,只是机械地挥动拳头,大古久经锻炼的身体也感到了疲倦。
可他仍然怒视著海滩上的基兰勃,愤怒无法抑制,一把提起了魔女的领口。
“唔……混帐!快告诉我,怎么把那些孩子变回原来的样子!”
“咕唔……让我休……息一会儿……”
魔女的面孔扭曲了,趴在沙滩上,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从嘴里吐出碎牙,从喉咙里挤出模糊的言语。
“不……不可能啦……嘻嘻。”
“已经失去了梦想的孩子……只有一地的碎渣,和成年人又有什么两样呢?成年人……能变成孩子吗……”
“你!”
大古扬起了拳头,又俯下身子,可是在这时,基兰勃鬆开了手,一把沙子扬出。
“唔!”
突如其来的扬沙,扰乱了大古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挥舞双手,提防著基兰勃的袭击,但他將手臂放下时,面前的沙滩空无一物,只有周而復始的潮水冲刷著苍白的沙子。
跑了?!
大古机械地转了转,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甚真实,只有肩膀传来的酸痛提醒著这不是梦。
“大古!你跑哪去了?!为什么脱离了指定位置?”
耳麦里传来了金老板的声音,將大古拉回了现实,他沉默良久,才慢慢的回了一句。
“抱歉……对不起。”
大古盯著自己的拳头,上面沾染的多是魔女的血跡,但是自己的皮肤也隱隱开裂,有些疼。
“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
只是沉默,但是大古觉得,哪怕因此受到了金老板的惩罚,他也不会后悔。
没有等到大古的回应,电话那端继续说道。
“你错在你的拳头不够快,更不够狠!”
无线电那端传来的並不是指责,而是別的东西。
“记住你此时的感觉,大古,有些时候愤怒並不是坏事,因何而愤怒才是重要的,做你觉得正確的事。”
金易深呼吸了一口气,和大古一样踏入南瓜屋的金老板也享受了相同的待遇,虽然他很快便脱离了,但是那片苍白的海滩与海滩上的弃儿,又如何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那里分布著来自全世界的孩子,不是一年,也不是10年,自地球诞生万圣节这个节日开始,恐怕便有牺牲者出现了,迄今为止,牺牲者的数量究竟是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每少一个孩子,闪耀迪迦便少了一丝力量,这里的牺牲者何止成百上千——
“大古,生气的可不止你一个啊——”
金易在魔女的阁楼上行走,木墙的另一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隱约夹杂著几句痛呼。
金易屏住呼吸,握指成拳,用足力气,一拳挥出!
噼里啪啦,墙壁如豆腐般被贯穿,魔女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自墙壁的另一头,金易的手已经锁住了基兰勃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