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虽说是照例早朝,但昨晚动静巨大,今日这大殿內的气氛,自然沉闷的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往日里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的朝班,此刻竟是凭空多出了大片空白。
细细数来,足足少了有三分之一的人。
倖存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神色间满是惶恐,只敢凑在一起压低嗓音窃窃私语。
“诸位可曾听闻?昨天夜里,禁军与暗影卫倾巢出动,硬生生將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
“何止啊!据我所知,光是被抄家的就有几十户之多,至於抓进去的,早就塞满天牢了!”
听到这,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每个人眼中都满是不安。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听说林相爷昨晚见势不妙,连夜出逃了,至今仍下落不明。”
“林家府邸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莫说是人,就连只老鼠都没能逃出来!”
话虽如此,却也有人迟疑著插嘴。
“不过……我倒是听闻,说林家跑了不少在外的直系子弟?”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急声制止。
“嘘!小声点!这种话也是能在这乱说的?”
此时,一名消息灵通的大臣左右瞧了瞧,才压低声音透了底。
“这事儿不假。昨晚大將军王继亲自带兵围攻林府,原本万无一失,谁知竟被林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给拼死拦住了。”
“那位老祖宗……实打实的天元境强者!”
“最后关头,他直接自爆!”
“正因为如此,林家有不少核心成员才得以趁乱逃脱。”
说到此处,那大臣眼中的惊骇之色愈发浓重。
“但是,除了林家直系外,那些平日里依附於林家的势力,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无论太子党、六皇子党,亦或是跟他们沾亲带故的家族……无一例外,全部被连根拔起!”
听闻此言,周遭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狠!
实在是太狠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仁厚的陛下,一旦真正动起手,手段竟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之际。
“陛下驾到……”
喧闹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恭敬地低下头去。
陆天行身著明黄龙袍,头戴帝冕,在魏九千搀扶下,一步步缓缓走上龙椅。
“眾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陆天行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魏九千当即上前一步。
“宣!”
“逍遥王、三皇子陆轩,上殿!”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譁然。
逍遥王?
不是早先被赶出宫去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况且还是如此敏感的时刻?
莫非……
不少心思敏锐的大臣,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昨夜发生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清洗,再加上今日突如其来的宣召……
看来这大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早就准备好了的陆轩,从殿外缓步走来。
他一袭素色蟒袍,腰悬长剑,神色淡然如水。
走到殿中,全然无视了两侧投来的各样目光,只对著龙椅上的陆天行微微一躬身。
“儿臣陆轩,参见父皇。”
陆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让他平身。
“今日召你上殿,乃是有一件关乎社稷的大事要宣布。”
“林家谋逆,罪证確凿,已被朕下令诛灭九族。”
“至於太子陆恆、六皇子陆鸣,勾结外臣,意图不轨,即日起废除皇子身份,贬为庶民,终身圈禁!”
“逍遥王陆轩德才兼备,天资卓绝,且在此次平叛中立下大功。”
“故,朕决定!”
“立逍遥王陆轩为我大炎新任太子!”
“即日昭告天下,咸使闻之!”
此言一出,朝野震惊!
……
散朝之后,陆轩並未直接折返逍遥王府,而是带著林婉儿直奔皇宫。
毕竟如今既已受封为新晋太子,按照礼制,他理应入主东宫。
“殿下……”
林婉儿有些紧张,紧紧跟在陆轩身后,看著眼前的皇宫,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可忘不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平常心,就当是咱们的逍遥王府就好了。”
陆轩一脸平淡。
正当两人抬脚准备踏入宫门之际,忽然一道骂声从侧门处传来。
“陆轩!你这个贱种,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紧接著,便见一个披头散髮、满脸怨毒的疯女人冲了出来,指著陆轩的鼻子,上来就是破口大骂。
来人正是当今皇后,林沉烟!
如今林家已然倒台,太子已被废黜,但陆天行或许是念及旧情,暂时还没有直接废掉她的后位,仅仅將她软禁在了坤寧宫。
谁曾想,她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偷跑了出来,甚至还跑来这东宫门口,堵截陆轩!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是你害了恆儿!是你害了我林家!是你亲手毁了我的一切!”
此时的林沉烟状若疯癲,若非被几名眼疾手快的禁军死死拦著,恐怕早就扑上来撕咬陆轩了。
被阻拦后,她一边挣扎,一边对著周围的禁军拳打脚踢。
“我是皇后,是大炎的国母!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我?!”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端庄?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咒骂,陆轩只是静静看著。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身居高位多年,应该比我更懂才对。”
“当初你费尽心机算计我母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闭嘴!你这个小畜生!不配跟我说话!”
林沉烟尖叫道。
“你以为当了太子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做梦!”
“只要我不死,我就日日夜夜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断子绝孙!”
“你……”
听到这里,一直躲在陆轩身后的林婉儿,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个坏女人,不许你这么说殿下!”
“明明是你先害殿下的,是你让林家抓了我爹娘,逼我陷害殿下!”
“你才是那个最坏的人!你才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