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指明为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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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指明为匪

    秦天宝被废的当夜,营中一片平静。
    黄家那边没问也没闹,只是调了几名私兵,骑著马將秦天宝与那名黄家客卿,连夜送回了河阳城医治。
    全程没有一句交涉,没有半句质问,仿佛他们只是来运走两件属於黄家的资產,说不定修好了还能再用。
    次日清晨,副镇守程烈单独召见了秦恆。他全然没提昨夜事情经过,只是勉励一番,又將武秀才第二队队长改任了秦恆,此事便暂且搁置了。
    接下来的两天,剿匪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算上之前的十三天,已是第十五天。
    可十五天下来,全军上下只抓到了十九个老弱病残的散匪,別说千两赏银和八品武职了,就连每人每天耗掉的几斤乾粮钱都没赚回来。
    营中的怨气早已积到了顶点。
    吃饭时骂,赶路时骂,就连夜里躺在帐篷里,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当初摩拳擦掌要建功立业的武秀才们,如今一个个蔫头耷脑,心里只盼著这趟该死的苦差能赶紧结束,早点回河阳。
    秦恆一直冷眼旁观,他心中十分清楚,程阳这些人如此做绝不是无的放矢,只是暂时还猜不到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
    不过九成九与河阳县顶级势力间的爭斗有关,他们大人物间斗法,倒是苦了我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局內人』。
    第十六日清晨,程镇守突然下达分兵令。
    这一日,程阳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声音冷硬如铁:“据探马密报,断龙谷周边有水匪余党四散流窜,恐借山道隘口逃窜出山。现命崔、张、徐三家私兵,即刻赶赴东、西、北三处山道隘口驻守封锁,严防匪眾外逃,无令不得擅离!”
    三大家族家主个个面露不满,心底颇有怨言,却没人敢公然违抗军令,跟程阳顶著干,只能带著各自的人悻悻离去。他们完全不知道等待著他们的是什么,唯一稍感安心的,便是崔、张、徐三家终归结伴同行,彼此还能相互照应。
    “其余人等,隨我直捣黑风口水匪老巢!”
    程阳话音落下,队伍立刻调整队列。河防营一百五十人、城防营一百五十人分列左右,黄家一百二十名私兵压后,明家二百一十名私兵与二十四名武秀才被夹在中间,朝著黑风口的方向进发。
    秦恆走在队伍中间,与方玉並肩走著,他心中隱隱感觉到不对。
    剿匪大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分队散在沧澜江支流附近的群山水泊间来回乱转,东搜西寻十多天,却只碰得到零星散匪,压根寻不到匪巢主力的踪跡。
    怎么反而偏偏这会儿,突然就有明確目標了?大军当即收拢各部,合兵一处直扑而去。
    一眾武秀才连同方玉在內全都精神大振,各个摩拳擦掌。连日奔波劳碌却毫无收穫,早就把眾人憋得满心焦躁,眼下终於盼到能立军功、领重赏的机会了,人人都憋著一股狠劲,只等著上前大干一场!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黑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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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绝地,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內荒草丛生,乱石遍地,別说水匪了,连一只野兔都没看著。
    明若川眼角一抽,右眼皮狂跳,当即觉察到不对,刚要开口质问,程阳突然勒住马韁,猛地抬手。
    几名亲兵立刻押著三个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的水匪,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扑通”一声扔在所有人面前。
    程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寒意:“说!谁是你们的幕后主使!谁给你们提供的粮草兵器!说出来,本镇守饶尔等不死!”
    三个水匪连滚带爬,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手指齐刷刷地指向明若川,异口同声地嘶喊:“是他!就是他!明若川!他就是我们的大当家!所有东西都是他给的!”
    话音未落,程阳已从怀中掏出一卷赤红色的剿匪令,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鎧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奉县中剿匪令!”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明氏通匪属实,实为断龙谷水匪幕后匪首!即刻围剿,格杀勿论!”
    全程不过十几息间,形势却已陡然倾覆,风云骤变。
    没有给明家任何辩解的机会,没有任何证据的展示。前一秒还並肩赶路的同伴,后一秒就成了必须诛杀的匪寇!
    剿匪令落下的瞬间,镇守程阳与黄家主黄霆身形齐动,直扑明家主明若川而去。黄家大公子黄渊会同曲耀阳,二人联手一左一右,径直猛扑上前,联手攻杀向明家大公子明楼。
    武秀才方阵中,也另有四人悍然出手,纵身扑向周遭毫无防备的明家私军。
    四名暗劲武秀才,如同虎入羊群,转瞬就將毫无防备的明家私军冲得阵脚大乱,拳脚起落间,闷哼惨叫声接连响起。
    就在场面失控的剎那,副镇守程烈目光凌厉扫过剩余一眾武秀才,声如惊雷响彻山谷,字字带著威逼之势:“明氏通匪已成定性,便是祸乱一方的匪寇!凡参与围剿的武秀才,动手便赏银十五两!杀一人赏银十两,杀匪首明楼者赏银千两,杀匪首明若川者赏银万两!迟疑不动者,以明家同党论处,株连全家!”
    剩下十七个武秀才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心里直翻江倒海。
    能有资格站在这里的,没一个人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明晃晃的栽赃!
    明家这些年在河阳县勤勤恳恳,护一方安寧,商船多次被劫、损失惨重,怎么可能勾结水匪、祸乱乡邻?
    可程烈的话像把刀架在脖子上,眾人心里都清楚,虽然他倒是不敢真的动手,不然就等同和整个河阳县的中流望族、內城八大武馆同时为敌。
    不过,想起连日来跟著大军在群山水泊间来回奔波,风吹日晒劳碌十数日,半点匪情没抓到,半点功劳没捞著,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憋屈和火气。
    一边是心知明家蒙冤的良知,一边是不愿自毁前程的现实,还有积压多日的满腔鬱气,在眾人心里反覆拉扯挣扎。
    没僵持多久,便有人率先鬆了底线,蒙上脸不再纠结是非对错。
    第一个武秀才咬了咬牙,冲了上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武秀才加入了围剿的队伍。
    没有人再去想明家是不是冤枉的。
    当所有人都举起屠刀,清白也就成了最大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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