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川只感觉一股压力传来。
胸口沉甸甸的,呼吸都不太顺畅。嘴唇上有一片温热的触感。
秦川的意识从吃馒头的梦境中慢慢浮上来,第一反应是有东西压著自己。
帐篷里光线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蓝光。
秦川眨了眨眼,瞳术没有主动激活,但凭著触觉和嗅觉,他很快判断出了情况。
一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著他的脸,嘴唇刚好懟在他嘴角的位置。
那个人的身体很软,整个的压在他的身上,隔著薄薄的芭蕉叶衣服,形状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腰细,磨盘的弧度很大,一条腿还搭在他的大腿上。
秦川用手摸了一下那个人的腰侧,芭蕉叶编的裙子,布条系的带子。
范玉冰。
秦川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丫头睡觉身体这么不老实的吗?该不是把自己当成抱枕了吧。
范玉冰的呼吸很均匀,鼻息全喷在秦川的脖子上,热乎乎的,还带著一股淡淡的体香。那种混合了海盐味和女人味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帐篷里格外浓烈。
秦川的身体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行,得赶紧把她推开。
秦川双手搭在范玉冰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范玉冰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整个人顺著力道滚到了旁边,蜷成一团继续睡。
秦川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做了一场很不正经的梦。
另一边的刘一菲也在,她侧著身子睡著,背对著秦川,蜷得很紧,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很冷的样子。
秦川翻了个身,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但范玉冰刚才趴在身上的触感还残留在胸口,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算了,迷迷糊糊再躺一阵吧。
秦川闭著眼,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要干的事。
木屋要建,陷阱要布,淡水要蓄,还有刘一菲的脚伤得跟进。事情多得排不过来。
秦川鬆了口气,重新入睡。
可没过多久,秦川又感觉到有东西碰了自己一下。
这回不是范玉冰,是另一边。
一只手,凉凉的,搭在了他的小腹上。
秦川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只手小小的,手指很细,指甲修长,是刘一菲的手。
刘一菲睡觉的时候大概也不老实,手无意识地伸了过来。秦川感觉那只手在中塔停留了片刻,然后奔向高地。
差点就被“偷家”了,秦川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刘一菲没有醒,手指在秦川的手心里缩了一下,像是受了惊,然后又放鬆了。
秦川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有些凌乱。
一个趴上来,一个摸过来,这帐篷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
秦川翻了个身,面朝帐篷顶,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
不管了,困死了,爱怎么著怎么著吧。
这一觉秦川睡得很沉。
中途,范玉冰在上路高地,刘一菲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越塔,但秦川已经累到顾不上了,迷迷糊糊地就那么凑合著睡了。
清晨的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一条条金色的光线打在三个人的脸上。
刘一菲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指针指向早上七点整。
看来这里的时间和蓝星基本吻合,日出时间差不多。
刘一菲没有急著起身,她转过头,看了看帐篷里的情况。
秦川仰面躺著,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均匀。
范玉冰半个身子搭在秦川身上,一条胳膊横在秦川的胸口上,一条腿跨在他的大腿上,芭蕉叶裙子歪到了一边,露出大半截腿。
刘一菲看了两秒,也没觉得意外。
荒岛求生嘛,三个人挤在一个巴掌大的帐篷里,睡觉翻身碰到了很正常。昨晚她自己也不確定有没有碰到过秦川。
刘一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右脚踝上的肿包消退了大半,按了按只有轻微的痛感。
林诗诗敷的那个黏土確实有效果,碱性泥土中和了毒素,再加上吃了猪肉喝了椰子水,休息了一晚上,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
帐篷外面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鸟叫。
秦川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看得出他没睡好,眼睛里带著血丝,脸上还有芭蕉叶的压痕。
秦川平时习惯早起,但昨天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从白天的奔波到晚上跟野猪搏斗,身体累得够呛。
他转了转脖子,发出两声脆响。
“你醒了?情况如何?“秦川看向刘一菲,声音有点哑。
刘一菲点头:“我已经恢復了,脚也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
秦川正想起身,忽然感觉胸口压著东西。低头一看,范玉冰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正香。
秦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姿势,外人看了绝对会以为他俩有什么关係。
秦川用手指戳了戳范玉冰的肩膀:“喂,起来了。“
范玉冰哼了一声,没理他,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秦川加大了力度,拍了拍她的背:“范玉冰,天亮了,起来。“
范玉冰终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没聚焦。她看了看面前这张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搭在哪里,脑子“轰“地炸了。
范玉冰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唰“地坐直了,后背撞在帐篷的木架子上,整个帐篷晃了两下。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睡在这里?“
范玉冰的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根子,一只手下意识地整理歪掉的芭蕉叶衣服,一只手指著秦川,声音又尖又急。
秦川坐起来,揉了揉被她压了一夜的胸口:“我不睡这里睡哪儿啊?帐篷是我搭的,我大半夜守夜守到快天亮,进来眯一会儿怎么了?“
范玉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秦川说得有道理。
帐篷確实是人家搭的,人家在外面守了大半夜,进来睡一会儿天经地义。
可问题是,她刚才的姿势……
范玉冰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几分:“那你,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秦川翻了个白眼:“我能对你做什么?倒是你,睡觉手脚不老实,一会儿趴上来一会儿搂上来的。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林诗诗还在外面呢。“
范玉冰的脸更红了。
她隱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抱著什么东西来著,软的,热的,还挺舒服……
天哪,她不会真的把秦川当枕头搂了一整夜吧?
刘一菲坐在旁边,看著这两人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大太阳掛在天上,光线比蓝星的太阳柔和一些。小太阳也在另一个方向亮著,两个太阳把整片海滩照得明晃晃的。
林诗诗靠著营地旁边那棵矮树,坐在地上,膝盖蜷著,两只手抱著小腿,眼神有些发呆。
篝火早已经熄灭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炭。
旁边的树枝上还掛著用芭蕉叶包好的猪肉,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秦川走过去的时候,林诗诗才回过神来。
“你们醒了。“林诗诗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有被树皮硌出来的红印子。
“嗯。辛苦你了,守了一夜。“秦川蹲下来,看了看她的手臂伤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诗诗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好多了,基本上不怎么疼了,就是还使不上大力气。“
秦川点头。
现在只有林诗诗还有些旧伤没完全恢復,范玉冰的腿伤结了痂,走路已经不影响了。
刘一菲的虫毒消退了大半,也基本上没什么大碍。
“行,那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秦川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林诗诗你在营地休息,別乱走。刘一菲去四周收集一些木材,晚上生火需要,后面盖木屋也需要材料。我去海边设个陷阱,顺便搜搜有没有什么物资衝上岸了。忙完了我回来帮你们。“
刘一菲点头:“好的,我去附近的林子里看看。“
林诗诗也没异议:“好,我在营地看著东西。“
范玉冰站在一边听完了,插了一嘴:“那我呢?“
秦川看了她一眼:“你看是跟著我一起去海边,还是跟著刘一菲帮忙收集木材。“
范玉冰想了想。
跟刘一菲去森林里捡木材?她对那片灌木丛后面的树林心里发怵。
昨晚那头两米长的野猪就是从灌木丛里衝出来的,鬼知道树林里还藏著什么东西。
“我还是跟著你去海边吧。“
秦川没多说什么,心里倒是明白。这妹子嘴上不说,但昨晚被野猪嚇到了,现在不敢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