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省城初诊针断金
【第一段】
省城。
黑色轿车驶入闹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喧囂扑面而来。
陈山河坐在副驾,手紧攥著药箱。
第一次踏足这般繁华地界,心里难免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慕容芳香侧头看他,轻声安抚:
“第一次来?”
“嗯。”
“別慌,你靠的是真手艺。”
车子停在一座深宅大院前,朱门高墙,透著森严气派。
管家弓腰迎上,皮鞋鋥亮,上下扫了眼衣著朴素的陈山河,眼底藏著轻视,却碍於慕容芳香的面子,不敢怠慢。
“陈先生,请。”
內堂光线昏暗,檀香繚绕,一圈衣著体面的男女围坐,人人面色凝重,愁云密布。
一位旗袍妇人快步扑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陈先生,求您救我母亲!省城数位专家轮番来看过,都说脉乱无根,回天乏术……”
陈山河走到榻前。
老夫人浑身剧烈抽搐,口眼歪斜,嘴角掛著黏稠痰涎白沫,气息散乱欲绝,眼看就要断气。
他三指轻搭腕脉,不过数息,眉头便深深锁起。
“气血逆乱,肝风骤起,痰浊蒙窍——中风急症。”
旁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当即拍案怒喝:
“后生小辈竟敢在此妄言!这般危重病症,出了人命,你担得起罪责吗!”
陈山河恍若未闻。
左手轻掀老夫人眼皮,见瞳仁涣散无光,又察看舌苔厚腻发黄,心中已然瞭然。
他沉稳打开药箱,指尖拈出数枚银针,手腕轻抖,三针迅疾入穴,精准无误。
银针落定的剎那,老夫人抽搐骤然止住,如同被按下了休止符。
眾人还未惊呼出声,陈山河指风再动,又稳补两针。
老夫人喉间滚出一口浓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微弱散乱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绵长。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呆立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老者踉蹌后退几步,扶著桌角才站稳,声音发颤:
“这……这竟是针到风止,痰定神安……实在是神乎其技!”
陈山河提笔开方,字跡利落刚劲。
“急症已稳,性命无碍。后续以此方化痰熄风,通络醒神,悉心调养即可。”
纸上列著方药:
天麻、鉤藤、石菖蒲、制半夏、胆南星、川芎、全蝎、茯苓、陈皮、甘草。
“水煎服,每日一剂。三剂风定痰消,七日渐见好转,调理旬日便可恢復大半。切记忌油腻,戒恼怒,静心休养。”
慕容芳香眉眼含笑,满是讚许:“陈先生医术,当真神妙。”
陈山河收针入箱,语气平淡从容:“不过救急扶危,分內之事罢了。”
【第二段】
大宅外,晚风微凉。
慕容芳香送他出门,身后保鏢隨行,气场十足。
“陈先生,不如留宿一晚?府中空房齐备,也好交流交流医术。”
“不了,滩涂那边还有一堆琐事,我得儘快回去。”
“你如今搭上省城的人脉,还放不下青龙镇那片小地方?”
陈山河抬头看她,眼神清澈又坚定:
“青龙镇是我的根,我不能丟。”
慕容芳香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敬重,递过一只厚实的牛皮信封:
“这里是两万块,诊金,你凭本事挣的,理应收下。”
陈山河微微皱眉:“太多了。”
“这是对你医术的尊重,也是道上的规矩,不必推辞。”
陈山河不再客套,双手接过,沉声道:“谢了。”
镜头转回青龙镇。
吴家老宅。
吴媚娘端坐主位,指尖轻敲桌面,神色淡漠。
手下低著头,快步上前低声匯报:
“姐,陈山河去了省城,慕容芳香亲自开车接的。”
吴媚娘淡淡挑眉,语气平静:“慕容家的那位大小姐?”
“是,千真万確。”
“有点意思。”
手下继续道:“吴家吴砚仇那边急得跳脚,打算先下手为强,对陈山河的滩涂动手。”
吴媚娘指尖一顿:“不管,我们只管看戏。”
【第三段】
神龟庙內,药香瀰漫。
急促的呼喊声猛地传来。
“陈大夫!不好了,滩涂出事了!”
陈山河猛地站起身:“怎么了?”
苏婉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举著一瓶浑浊发黄的污水,声音发颤:
“你快看!上游的水全变浑了,还有一股怪味!我刚去滩涂,满眼都是死鱼,贝苗也全都翻白,这下全完了!”
陈山河接过玻璃瓶,凑近鼻尖一闻,一股刺鼻的化工味直衝脑门,脸色瞬间铁青。
“是工业废料!”
两人快步奔向海螺滩,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水面漂满白花花的死鱼,密密麻麻翻著肚皮。
苏婉静看著心血付诸东流,眼圈一红,泪水忍不住滚落:“辛辛苦苦忙活这么久,全都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陈山河蹲下身,仔细查验水质与死鱼鳃部,沉声道:“不用想,定是吴砚仇乾的。”
苏婉静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可我们没有实证,他们若是死不承认,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先留证,证据在手,不怕他抵赖。”
他立刻拨通慕容芳香的电话,语气急促:“芳香姐,我的滩涂被人恶意投毒,工业废料污染严重,损失惨重。”
“我马上安排执法队过去。”
陈山河转头对苏婉静吩咐:“你负责拍照录像,每一处现场都不要放过,我来取样留存。”
苏婉静擦乾眼泪,强压悲痛,用力点头:“好,我一定仔细做好。”
吴家內院,一片得意张狂。
吴行鬼满头大汗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爹,成了!陈山河的滩涂全毁了,鱼虾贝苗死得一乾二净!”
吴砚仇阴笑一声,眼神凶狠:“哼,陈山河,这就是跟我吴砚仇作对的下场!”
【第四段】
次日,海螺滩边警笛长鸣。
警戒线迅速拉起,执法队、环保局、公安三方人马齐到,封线、取样、走访、笔录,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
警察径直闯入吴家,没给半点情面,直接將吴砚仇、吴行鬼父子从屋里拽了出来。
两人脸色惨白,头髮凌乱,尽显狼狈。
吴行鬼拼命挣扎嘶吼,气焰囂张:“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这是乱抓人,我要告你们!”
警察面色冷峻,递出初步检测报告:“水样废料成分,与你们厂区排放的完全吻合,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吴砚仇脸色骤变,依旧强装镇定狡辩:“栽赃!这是陈山河故意栽赃陷害我!”
人群外,吴媚娘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手下轻声:“姐,他们被警察抓走了。”
吴媚娘嘴角微撇,淡淡一句:“抓?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车夫应声调转三轮车,悄无声息驶离人群。
派出所內,气氛压抑。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县里头干部的粗暴吼声:
“老张!立刻把人放了,出了事我担著!”
办案民警无奈看向陈山河,满脸为难:
“陈大夫,眼下证据链还不够硬,上面有人专门打招呼施压,这案子,实在难办。”
苏婉静急得直跺脚,满心不甘:“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他们逍遥法外,也太不公平了!”
陈山河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周身泛起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他再次拨通慕容芳香,只简洁一句:
“芳香姐,案子被人施压压下了。”
电话那头,慕容芳香的语气瞬间冰寒刺骨:“我知道了,交给我。”
陈山河站在滩涂边,望著一片狼藉的水面与警戒线:
“吴家,你们既然要玩阴的,我就奉陪到底。”
远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吴媚娘隔著车窗,淡淡瞥了一眼陈山河的身影,轻声吐出两个字:
“有趣。”
车影没入沉沉暮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