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不知道的是她的辛苦努力已经被汪煬看在了眼里,汪煬改变了苏筱的看法,他已经没了要赶走苏筱的想法。
但陈思民自打被汪煬敲打、又看著苏筱一步步在天成工作中站稳脚跟,心里的忌惮与日俱增。苏筱的专业能力摆在眼前,年轻、有衝劲、留著她在公司,迟早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之前的为难打压,反倒让苏筱崭露头角,陈思民心知,再用之前的小手段,已经没用,必须釜底抽薪,彻底把人赶走,才能永绝后患。
思来想去,陈思民把目光落在了近期一个公开招標的城建美术馆项目上。
这个项目体量不小,却是块人人避之不及的硬骨头。甲方要求极高,工期紧,质量標准严苛,更关键的是,业內多家建筑公司都盯著,竞標报价必然压得极低。
按照行业常规成本核算,就算能中標,利润也薄得可怜,稍有不慎,就会亏本。天成內部之前核算过,一致认为这个项目性价比太低,根本没必要参与竞標,汪煬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在陈思民看来,正是赶走苏筱的绝佳机会。
他故意把这个项目的竞標工作,全权交给了苏筱,没有给她任何过往参考数据,没有配任何协助人手,只丟给她一叠招標文件,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苏筱,这个城建美术馆的竞標项目,我想交给你负责,你愿不愿意?”
苏筱有点惊喜道:
“当然,陈主任,我会做好的。”
“三天內,必须拿出完整的標书和报价方案。”陈思民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苏筱,眼底藏著算计。
这话摆明了是刁难。
“当然,同事们也会帮你的。”
但其实他已经私下里警告过大家都不要帮苏筱。
“机会给你了,要是搞砸了,就说明你確实不堪大用,天成也留不住你。”
“好的,主任,我一定完成。”
苏筱不知道这些,但陈思民一直为难她,现在突然又让她全权负责一个项目,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她是苏筱,她自信自己的实力,任何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大家都能看出来,陈思民是想借著这个项目,逼苏筱犯错,到时候以竞標失败、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名正言顺地把她开除。
杜鹃得知消息后,急得团团转,偷偷拉著苏筱劝说:“筱筱,你可千万別接啊,这就是陈主任故意给你挖的坑!我听人说这个项目根本赚不到钱,陈思民还叫大家不要帮你,三天根本做不完,到时候完不成標书或者中不了標,就算中標了,公司没有利润,亏了钱,他都有理由开了你!”
苏筱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是陈思民的刻意刁难。
可她没有退路。
从被眾建开除、四处碰壁,到如今在天成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她没有拒绝的资本。这看似是绝境,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贏了,就能彻底在天成立足,输了,就只能再次捲铺盖走人。
她看著手中的招標文件,眼神坚定:“我必须接,不管是不是坑,我都要试一试,我就不信,凭我的专业,做不好这个標书。”
话虽如此,难度却超乎想像。三天时间,独自完成一个复杂项目的竞標標书,还要保证中標。
没有团队协助,苏筱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工作。她把自己埋进海量的资料里,逐字逐句研读招標要求,一遍遍跑现场勘查施工条件,一项项核算材料、人工、机械、管理等各项成本。
三天时间,她几乎没合过眼,饿了就啃麵包,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办公桌上堆满了核算草稿、成本报表,密密麻麻的数据,写满了她的坚持与较真。
她没有按照行业传统的经验主义核算成本,而是打破常规,重新梳理施工流程,拆解每一项成本支出,优化施工方案,想尽一切办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压缩无效成本。
从材料採购渠道,到人工施工效率,再到耗材损耗控制,每一个细节,她都反覆推敲,精准核算。
陈思民看著苏筱整日埋头加班,心里暗自冷笑,只等著三天后,她拿不出合格標书,自己好顺势將人赶走。
转眼,三天期限已到。
苏筱顶著满眼血丝,带著厚厚一叠完整的竞標標书,准时交到了陈思民手中。
標书製作严谨,报价清晰,施工方案详尽,每一项数据都精准有据,挑不出丝毫紕漏。而最终的竞標报价,赫然定格在5200万。
这个价格,比天成之前內部核算的保本价,还要低出近五百万,远远低於行业预期。
陈思民惊讶於她能在三天內独自完成这个標书,心里更坚定了干她走的想法。
但看到报价的那一刻,他笑了,这个价格公司根本没有利润空间。就算中標,天成也必然亏本,到时候,苏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推卸不了责任。
他没有丝毫修改,直接將苏筱的標书提交了上去,等著看苏筱一败涂地。
业內多家实力强劲的建筑公司齐聚一堂,纷纷亮出自己的报价,竞爭异常激烈。天成的5200万报价,一亮相,就引来全场譁然,所有人都觉得,天成这是疯了,报出如此低价,根本是不计成本。
就连竞爭对手天科的夏明,看到天成的报价时,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经过甲方评审团的严格审核,最终宣布,天成以5200万的报价,成功中標城建美术馆项目!
中標本该是喜事,可天成团队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一片凝重。陈思民第一时间拨通了汪煬的电话,语气慌乱:“汪总,不好了,城建美术馆项目,我们中標了!”
“中標了是好事,你慌什么?”汪煬的声音带著疑惑。
“报价太低了,5200万,根本做不下来,这个项目,铁定亏本!”陈思民急忙说道,把所有责任都往苏筱身上推,“是苏筱擅自定的报价,完全不顾公司成本,这是要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啊!”
汪煬闻言,脸色骤变:“这,老陈你怎么搞得,这么底的价格为什么要报上去?”
“我也是没有想到,按理说天科也参与了这次项目,应该是他们中標的。”
“这跟天科有什么关係?”
“要不,跟徐总经说一下,我们搞错了?”
汪煬冷哼一声道:
“算了,我们认了,这个苏筱马上给我弄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