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不大可能！”林文书扶了下眼镜，“凶手將扑克牌放在被害人兜里，就像是侦探小说里的连环杀人案一样，这是他杀人的標誌，是一种宣示，一种挑衅！
这就和他不会把死者拋尸在离公路太远的位置一样，他完全有时间放到更偏僻的地方，但他就是要放在显眼的位置，生怕人不知道。
他会很享受被人发现是他作的案子的感觉，加上我们还没有破案，他会更加沾沾自喜，而不是做出这样的迷惑动作，比起迷惑我们，难道不是就此停手对他来说更有利吗？我们现在可没有任何能抓到他的线索。”
“初步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一个四十岁，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瓜子脸，戴眼镜，有一种高知女性的气息。
不知道的，会以为她是个给人看病的医生，而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法医。
这人正是队里的老牌法医，柳莉柳法医。
“死亡时间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死因是麻绳造成的机械性窒息，痕检那边在伤口处提取到了部分麻绳纤维。
另外，和前两起案子很不一样，死者后脑受到过钝器击打，在脖颈处没有发现被裸绞过的痕跡。
嗯，我想说的就这些，时间太短，只能给出这么多，这是初步的尸检报告，还有很多项相关检查没有做，过两天我会出具一份更完整的尸检报告。”
“这就足够了，谢谢柳姐了。”许斌笑著接过尸检报告看了一眼，坐下，拿出抽屉里的生髮水，倒了点在手心，一边在自己那都鋥光瓦亮的头顶抹著，一边道，“大家各回各家，回去休息吧，明天八点分局集合，咱们八成又得去一趟钢铁厂那边。”
“老许，你也早点睡吧，要不再多生髮水也救不回来！”
“去去去，一边去！”
……
早上八点。
三中队齐聚办公室。
“文平小武去联繫各派出所，核查失踪人口，大志江阳坐镇中队，剩下的人和我去一趟高谭钢铁厂。”
许斌、曹大华、武嵩和刘疏桐一共四人，坐著给重案中队配的那辆北京吉普，一路飞驰，来到了全市的纳税大户高谭钢铁厂內部。
而后直接停在了其保卫处门口。
“许队！”
车刚停下，一个腰背挺直，走路虎虎生风的男子打著招呼走了过来，“还记得我吧？”
“赵行处长，当然认识啊！”
“副处长，副处长！”赵行笑呵呵地强调一句，解释道，“我们王处他儿子前两天骑著自行车被车撞了，做了个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陪著儿子呢，所以今天就是我来配合您的工作了，许队，听说是又出现了一起杀人案？”
“嗯！”许斌点点头，“虽然还没查到其身份，不过，我很怀疑这名死者又是你们厂的。”
“哎，我们保卫处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啊！”赵行长嘆了口气，“你说，也不知道谁他妈的乾的，搞地好像我们保卫处是吃乾饭的似的。”
“嗨，杀人现场大概率也不在你们厂区，赵处不要自责。”曹大华递过去一根烟，递了过去，拿出“赵处，你认识这个人不？”
曹大华將一张没有死者面容，脖子以下的照片放在了赵行面前，“你仔细看看，看这个皮带，听说是个大名牌，叫爱，爱……”
“爱马仕！”武嵩道。
“对，就这个名，一款国际名牌！”
“这身打扮，这个皮带，我好像还真见过。”赵行深抽一口烟，皱著眉思索一下，“哎，想到了，这个人好像是財务处的侯处长，叫侯涛，嗯，確实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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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带我们去一下你们厂的財务处吗？”
“没问题啊！这边请，不算远，三百米就到了。”
“好！”
四人跟著张行副处长一起朝著不远处一栋楼走了过去。
来到楼门口，武嵩准备踏上门口台阶时隨意扭头扫了一眼。
他愣住了。
一个穿著黑色半袖，骑著自行车，后座上还带著个女人的三十多岁男人。
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有一层黑雾在围绕著。
和武嵩当初在大巴上遭遇路霸时，王老大和老炮身上的黑雾一模一样。
这傢伙手上有人命？
武嵩死死地盯著那个男人的眼睛。
对方感觉到了武嵩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样，迅速把视线弹开，猛地转头看向前方。
確实有问题！
武嵩没有犹豫，伸手朝著穿著黑色半袖的男人一指。
“警察！站住！”
那个男人一脚撑住地，剎停自行车，然后猛地转动车头，想要往反方向逃。
好巧不巧，一辆正常行驶的自行车迎面撞了上来。
“哐当！”
两辆车绞在一起，后座的女人惊叫出声。
黑衣男不管不顾，扔下车和后座的女人，撒腿就跑！
“別跑！站住！”
武嵩已经冲了出去。
台阶上的许斌和曹大华听到那一声“警察，站住”的时候，身体比大脑先反应，齐齐转头，顺著武嵩的目光看见了那个夺路而逃的背影。
老刑侦的本能告诉他们，这人绝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不知道。
但听到“警察”便跑，一定有问题。
先抓起来再说。
只比武嵩慢了半拍，许斌和曹大华也冲了出去。
“站住！不许跑！”
喊话没用。
那人跑得更快了。
武嵩乾脆不再喊，闷头狂追。
他块头比较大，肌肉负担重，长跑不是强项。
但短跑拼的是爆发力。
这方面，武嵩不输任何人。
两人原本相距十几米，对方还先跑了两秒。
不到十秒，距离已经缩短到一臂之內。
武嵩探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拽，男子双脚离地，一下子被武嵩按在了地上。
膝盖压住对方的腰，一手一个，拧过黑衣男两只手腕扣在了其背后。
动作乾脆利落。
“跑！还跑！”武嵩厉声道，“我们就是为你来的，你还跑？往哪儿跑啊？”
武嵩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稻草人案的凶手，使起了诈！
就是专程为了你来的。
有什么就老老实实交代吧。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许斌和曹大华立马配合著武嵩刚才的问话，给黑衣男施加压力。
身下男子身体一颤，沉默了两秒，整个人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快？”
“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的头上？”
许斌和曹大华对视了一眼。
武嵩也抬起头，看向了两人。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空气中交匯了一下目光。
大家便读懂了对方想要说的內容。
不会吧？
就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