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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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世道!

    钟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护著身后的方家三宝。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中年官员,指挥著差役和工匠,去砍漆树!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但若是自己手中有剑,未尝不能一解心中鬱气!
    练武!
    学剑!
    此刻,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无比强烈!
    这时。
    只见那边,方有常著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朝著那马背上的中年官员急声喊道。
    “官爷,这……这漆树不是砍了就能用的啊!”
    “这些树,在漆园里已经养了二十多年,正是出漆最旺的时候!”
    “若是现在砍了,往后……往后可就什么都没了!”
    方有常还没有跑到那中年官员的身前,就已经被两个差役给拦住了去路!
    差役直接拔刀,横刀竖眼,一脸凶相。
    方有常自然是不敢再往前半步。
    “往后?”
    那中年官员,只是眉头一挑,轻蔑的看了方有常一眼!
    仿佛只是像看一块拦路的石头一般。
    “朝廷用你方家漆园木材做御用器物,是你方家漆园的荣幸!”
    “往后的事,是你们的事,与朝廷有什么干係!”
    此时。
    那几个皂衣工匠早已经提著斧锯衝进了漆林之中。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刀口不刀口,专挑树干笔直粗壮的老树下手。
    一斧子下去,那白花花的木茬子直接露出来。
    两斧子下去,漆树便剧烈晃动。
    不一会儿,便轰然倒下。
    叶子落了一地,惊走了一群鸟雀。
    方有常眼睁睁看著那棵他年少时亲手种下,浇了多年水的老漆树轰然倒下。
    整个人都仿佛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口中不停念叨著。
    “不能啊,不能啊!”
    倒下的那漆树,树干上那些刚割开不久的刀口还在往外渗漆。
    乳白色的漆液顺著倒伏的树干往下流,淌进泥土里,和露水混在一起,朝著四周渗去。
    “造孽啊……”
    有一个年轻的僱工,忍不住红著眼眶冲了上去,想要夺下一名皂衣工匠手里的斧子。
    结果没两下,就被两个差役一把按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中年官员,沿著林间小路策马而行,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马鞭指去。
    “这棵!”
    “这棵!”
    “还有那边那几棵,通通都砍了。”
    “那边的那棵歪脖子的不要!”
    “漆质不好,做出来的东西也定然不行。”
    那神情,那语调,就好似在自己家里的菜园挑白菜一样。
    其他僱工们被赶到一边,压根不敢吭声。
    有个妇人抱著孩子,从后边走来,站在钟源的身后。
    那是在方有常家烧火做饭的刘嫂,她丈夫就在这群僱工里。
    她一脸担心的看著跪在那边的丈夫。
    她怀里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哭声在林子里迴荡,与那斧头的砍树声混在一起。
    这一幕幕,落在钟源的眼中,听著那耳边传来的嘈杂声音。
    他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气,有一股火!
    憋的难受!
    他握紧了双拳。
    但却做不了什么。
    方有常一脸苦相,跪在地上,双手撑著泥地。
    虽然他是这方氏漆园的主人。
    但眼下,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待那些树砍的差不多了。
    一个差役走过来,把一张纸扔在方有常的面前。
    那张纸上盖著官印。
    差役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朝廷的徵用文书,有时间去造作局领钱,別说朝廷亏了你们,白用你们的漆树。”
    方有常面如土色。
    这帮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一颗漆树,只算市价的三成。
    一棵二十年的老漆树砍下来,那是多少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那些差役將砍下的树装在漆园外边已经准备好的太平车上。
    那太平车由七八头壮牛牵引,中间还混杂著骡驴。
    那中年官员看漆树装的差不多了,方才满意离去。
    待那些差役都走光了。
    那些僱工们,才敢起身。
    钟源走过去,伸出手去扶方有常。
    “东家,先起来吧。”
    方有常双眼失神。
    他伸手,將地上那片翻倒的蚌壳捡起来。
    壳里还剩一点漆液,是灰白色的。
    阳光透过林子洒落,落在那漆液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把蚌壳紧紧攥在手心,漆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隨即。
    方有常站起身来,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的眼眶通红,他的右手紧紧的抓住一旁钟源的手。
    “源哥儿,镇碣村只有你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你一定要考上,將来,等你做了大官,就没人敢这么欺负我们了。”
    钟源看著方有常那满是希冀的眼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现在知道方有常为什么也力挺他科考了。
    原来是希望有座靠山。
    ……
    目睹了漆园被肆掠的场景。
    钟源的心情有些沉重。
    在祠堂教书都心不在焉的。
    待祠堂里的大公鸡叫了几声后。
    钟源放孩子们回家,他也早早的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家小院。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会静心读书。
    但是,今日翻阅了几页书之后,却是怎么都看不进心里去。
    早上漆园里的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之中就和放电影一样,不停的回放著。
    嘭!
    烦躁的钟源,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这狗日的世道!”
    手上的痛楚,让钟源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起身准备將压了床脚的【乾坤大挪移】翻出来再看看。
    就在这时。
    他听到院子里,突然有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一般。
    他准备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谁料,刚一开门,一把剑直接抵在了喉咙前。
    那剑锋锋利,一看就是开过刃的。
    顺著那剑尖,映入钟源眼帘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颊。
    那张脸和一般的中原女子不太一样,带著几分异域风情。
    高鼻深目,肤如凝脂,秀髮如长瀑。
    双眸之中,带著些许凶意。
    女子的身上,还带著几分血跡,尤其是胳膊上的衣衫,还断了一截,露出一缕嫩白的肌肤。
    “进去!”
    女子轻喝一声。
    钟源见状,只得照做,往后退去。
    女子抬剑进门,抬脚將门关好之后,直接身子一软,往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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