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来杀你啦,你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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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来杀你啦,你帮我个忙

    水声潺潺,带著地底的阴凉。
    周行从窄道钻出,脚下踩到一片湿滑的砾石滩。
    眼前是条地下暗河,河面不宽,水流深浊,看不出深浅。
    石壁上凝结著湿漉漉的苔蘚,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啪嗒”轻响。
    他站在岸边,目光扫过水麵。
    没有河魃的踪影,只有水波缓缓盪开。
    周行深吸一口气,胸膛鼓盪,衝著河面提声大吼:
    “梁满仓!”
    声音在幽闭的河道里撞出回音,嗡嗡作响。
    “梁满仓!!”
    “梁满仓!!!”
    三声吼罢,他摸出那枚黑沉沉的臂环,蹲下身,將臂环浸入冰冷的河水里,用力摇晃。
    起初没动静。
    几息之后,水面下忽然传来“咕嚕嚕”的闷响,像是巨物在深处翻身。
    周行眼神一紧,收起臂环,疾退两步。
    下一刻,“哗啦”一声巨响!
    一条裹满滑腻水草、粗如人腿的触手,如同巨蟒出洞,猛地破开水面,挟著腥风恶臭,狠狠砸向周行刚才的位置!
    碎石飞溅!
    周行早已闪到一旁,触手砸空,在岸上留下一个浅坑,黑水四溢。
    紧接著,那熟悉的的庞大身躯,带著臃肿惨白,伴著更加剧烈的哗啦声,从河心猛然钻出!
    几个黑洞窟窿对准周行,发出尖利的咆哮。
    “我来杀你了,梁满仓。”
    周行对它喊道,脚下却向后急退。
    仿佛是对这声呼唤的回应……
    “哗!”“哗!”“哗!”
    水面接连炸开!
    又有四道黑影破水而出,体型比梁满仓略小一圈,同样裹著水草,触手狂乱挥舞。
    整整四头河魃,將本就狭窄的河道几乎塞满。
    加上最初那头最大的“梁满仓”,五双黑洞“望”了过来。
    “……操。”
    周行笑容僵住,只剩一句低骂。
    捅了河魃窝了!
    他转身就跑,朝著来时路全力衝刺!
    几乎在他起步同时,五头河魃齐齐发出尖啸,触手疯狂拍打水面,溅起漫天腥臭的黑水,
    庞大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迅捷,朝岸边蠕动、扑来!
    数条触手更是如同標枪,率先激射向通道入口!
    周行刚扑进暗道,身后就传来“轰隆”巨响,触手重重砸在洞口岩壁上,震得通道簌簌落土。
    他头也不回,在昏暗的通道里发足狂奔。
    身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粘液拖曳声、湿腻的拍打声,混杂著河魃们狂躁的嘶啸,紧追不捨,越来越近!
    更要命的是,前方通道拐角,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
    绿灯区的追兵,到了!
    前有河魃,后有追兵。
    周行头皮发麻,脚下却更快,在即將与前方追兵照面的剎那,
    他猛地跃起,双脚在通道侧壁用力一蹬,身体横向窜出,
    险险避开了迎面劈来的两把苗刀,几道激射而来的磷火也擦身而过。
    “人在这儿!”
    “等等!什么东西?!”
    “后面!后面有……”
    追兵的话戛然而止。
    窄道后方,数条湿滑触手,轰然挤入通道,不分目標朝所有活物捲去!
    “啊!”
    “是河魃!好多!”
    “躲开!別硬碰!”
    剎那间,窄道內乱成一团。
    鬼市追兵惊怒的吼叫、火銃发射的轰鸣、刀刃砍中触手的闷响、
    以及触手破空声、吮吸声、被吸乾者的短促惨嚎……
    各种声音混作一团,在狭窄空间里反覆激盪,震耳欲聋。
    周行像一条泥鰍,在混乱的缝隙中穿行。
    每一丝汗毛都竖起,捕捉空气中危险的气流和声响。
    时而贴地翻滚,时而跃起踏壁,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次致命横扫。
    偶尔有流弹、飞石擦过身体,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他根本没空回头看,只凭感觉知道,河魃们和追兵已经绞杀在一起,那条窄道成了血肉磨坊。
    而更多的触手,正越过混乱,执著地向他追来。
    他不停留,继续前冲。
    衝过岔口,前方就是红灯区那个阴森戏院。
    里面一片狼藉,血跡未乾,尸体横陈,早已空无一人。
    台上那穿旧戏袍的“戏子”,直挺挺倒在台边,脸上油彩缩成一团。
    周行扫了一眼,朝出口狂奔。
    衝出戏院,便是红灯区那条掛满白纸灯笼的巷道。
    身后,大小河魃的嘶啸声越来越近,夹杂著砸烂木门、推倒砖墙的轰响。
    他刚露面,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
    砖石飞溅,两条河魃触手硬生生挤塌了墙体,狂乱地探出,向他捲来!
    “小河魃快来,和我一起將这鬼市搅翻天。”
    周行念叨一句,继续狂奔。
    沿途的昏暗门脸里,有人影惊惶探头,又迅速缩回。
    刚跑出十几步,就见路当中蹲著个老头,还是之前见过的那样,穿著寿衣,正在烧纸。
    老头听见动静,慢吞吞地抬起头。
    昏黄灯笼光下,他满脸褶子像风乾的橘皮,眼神浑浊:
    “慌慌张张,撞了阴灯,惊了先人。小东西,不懂规矩……”
    说著,竟慢悠悠起身,枯手捏了个诀,似要动手。
    周行哪管他废话,衝刺中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个烧得正旺的火盆上!
    “哐当!”
    火盆翻飞,里面燃烧的纸钱、香灰带著火星,劈头盖脸朝老头泼去!
    “啊呀!”
    老头猝不及防,被烫得怪叫一声,寿衣袖子瞬间烧著了几处,手忙脚乱地拍打。
    “早看你不爽了,”
    周行骂了一句,“一把年纪天天玩火。装神弄鬼,送你一程。”
    老头抬头怒视周行,眼中凶光毕露。
    然而,没等他发作,巷道后方,那令人窒息的腥风已然迫近。
    几条粗大的触手阴影,將他整个笼罩。
    老头嚇得魂飞魄散,就地一滚,险险躲开触手,连滚爬爬地往前躥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周行不再理会他,目光扫向巷道两侧、那些掛著“红帐”木牌的房门。
    就是这里了。
    他冲向最近的一间,抬脚“砰”地踹开!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乾瘦老头正伏在案前,对著一只黑罐念念有词,罐口隱约有黑气冒出。
    见周行破门而入,乾瘦老头先是一惊,隨即大怒:
    “谁让你……”
    话音未落,周行已欺身近前,一柄短刀抵住他心口,冷声问:
    “陶朱公在哪?”
    老头眼中闪过慌乱,强作镇定:
    “什、什么陶朱公?我……”
    周行刀尖一送,刺入半寸。
    老头痛呼,连忙改口:
    “没、没看见!真没看见!”
    周行点点头。
    老头以为他信了,刚鬆口气,刀光已刺入心口。
    老头瞪著眼倒下。
    周行扫了一眼香案,顺手將案上一小袋大洋和两枚黑玉扣子揣进怀里。
    第二条触手正好砸烂门框,探入屋內。
    周行已撞开对面另一扇门。
    这家主人是个涂脂抹粉的老婆子,正对著一盏油灯剪纸人。
    见周行进来,她尖声怪笑,挥手撒出一把磷粉。
    周行闭气前冲,短刀直刺。
    老婆子慌忙躲闪,却被周行左手抓住髮髻,往后一扯,刀尖从她后心捅入。
    “陶朱公在哪儿?”
    “不、不知……”
    老婆子抽搐。
    周行向前一送,然后拔刀,捡起她腰间一个绣著符咒的锦囊,捏了捏,里头有硬物,直接塞进怀中。
    “轰隆!”
    触手砸塌房顶,周行从门內狼狈撞出,背后,触手將老婆子连同桌子一起捲走。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周行杀人,河魃清场,“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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