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华走后,权铭缓缓闭目,手中把玩著精巧的玄鸟印章,意志海內,却是目光紧盯著一座座神像,以及那被神像拱卫的一方青铜壁画,壁画中的权国道天在这段时间的权人气运滋养下,有了些许生机气色,此刻见到权铭的意志探入,散发著亲近之色……
权铭没有理会。
而是下令:“我权甲兵,持长戈,以备战……明日,当有敌侵扰,需立斩破杀,以扬我军之势!”
权铭以权天沟通处於尸域中的阴尸甲兵。
千具……
他没有全军而出,他可不想把底牌全都公布在眾人眼下,千具足以让人不敢小覷,且足够他此次行事,隱秘且一击必中,势必要在第一次两国仙神之战中,打响自己的威名,这不管对楚国內部,还是在诸侯国之间,都能传扬自己的名声。
至少让对面知晓他这位原权国公子的楚地仙神。
让权地隨著他的名声,也暴露在诸侯眼下。
会有人来打探权地……
以至於被外界看见权地的『富庶』,他权铭偽造的『富庶』场景,此刻,权县可因为权酒之名,引来不知多少氏族的投注,如今县內车马不断,一批批冬种的器具、各族安宅的家当,一一往来。
大有权县荣升楚国大县的景象。
没道理不让本就准备攻打楚国,攻城略地的诸侯国心动。
至少临近的罗国与庸国会心动……
庸国需要一个在南部的城池,权仙依靠山势,有水为隔,正好合適,罗国更是与楚国敌仇多年,若是能拿下权国,藉助地缘之势,甚至能夺下荆门,彻底压制楚国,让楚国无门可守,只能投诚於罗,年年朝贡。
“嗯,如此一看,权国这位置確实不错。”
“按理说,楚国应该先拿下罗国,以成第二个抵挡汉水以北诸侯们的门户,再回身来多权国,如此才万无一失,毕竟权无路可逃。”
“不像是现在,拿下权,却成了掣肘之地。”
权铭笑笑,这是国策的问题,不是他权铭的问题,他权铭可没有做危害楚国的事情,这抵挡他国仙神的任务是神令之责,而权国的地缘危机,更是权铭成神之前的事情啊。
这般想著……
秉持著楚王好友,且忠於楚国的身份。
权铭拿出帛书,在上写下权地的重要性,希望楚王能派兵增援……自然,眼见为实,楚王怕是不会相信权地如此重要,而有屈瑕那位莫敖,以及莫敖之下,最大的武臣,苇氏的那位统军的右领在,权铭也清楚这信最终只会成为摆设。
安营扎寨,调动兵马,这可不是楚王隨意就能决策。
何况楚王也不会这么做,最多,留下一个心思。
权铭要的就是这份心思。
等庸罗二国从权地北部打来时,就知晓他权铭是对是错。
而阻碍此事的屈瑕与苇右领……实在抱歉,他权铭可不是有意对付他们,唯有顺手罢了。
……
……
翌日,权铭早早乘舟下游,周遭水雾中是麾下的精怪们在护卫,而水下,则是上千阴尸甲兵,手持长戈,藉助权铭的权水之权,以及亡魂神之权,遮掩身形,这二道神权之下,即使是尊主来到,也无法看出破绽。
轰隆隆……
水面波涛汹涌,大江之势因为缺少了湘君的镇守,只依靠湘君麾下的精怪维繫,如今只能保证行军的船只得到航护,那些行舟捕渔的楚人,早就得了封江令,不允下水。
当然,这水势也没人敢下。
权铭在大江与权水交匯的地段交接这三十艘装满了军资的大船。
起!
权铭动用神权,以波涛推著这三十艘船逆流而行。
自然,神力有穷时,还需要人力来作为牵引调配,才能万无一失地让船只前行。
“后面的事就交给权仙了!”
水面上,一头老龟站於水浪,与权铭见礼。
在看见权铭接下船只后,这才重重鬆了口气。
“权仙……”
“湘君前往汉水地界,如今江水缺少掌控,之后若还有航运之事,还请权仙多多看顾。”
闻声,权铭頷首,却道:“不日吾也需前往权水以北,辅佐少司命守卫楚国边界。”
“当然,吾会留下麾下之士。”
“到时候由他们来负责航运。”
“你且放心……吾还会留下一些阴尸甲兵,他们是生前的权人,有尸域在,即使是道天三重的外敌入侵,航运也可无忧。”
闻言,本还担忧的老龟重重点头。
“权水不比大江,確实要平缓些,不像我等,压制大江之势就已经吃力。”
嗯?
权铭莫名看了这自说自得的老龟一眼,失笑摇头。
“告辞,吾还需护卫船只。”
“唉,权仙且请……”
权铭带著船只离去,一路上,风浪是有些,但危及航运到不足以,等到了权漳二水交匯之处时,彰仙已经早早等待,对方也是倾巢而出,带著自己的属臣。
二人点头。
彰仙接过了以浪推船的职责。
而权铭低声道:“还请老哥海涵。”
海涵?
什么?
彰仙不明所以,但很快就发现有千名阴尸甲兵纵入他的水域,且还被权铭的权柄包裹,遮掩身形……
这被闯入领域的感觉让彰仙蹙眉不已,但想到权铭的德行,也默许下来,反正一切都是为了航运安全,他也能放心一些,实际上,这赏罚一体的神令也让他心生不安,权铭此举倒是谨慎无错。
二人心照不宣,继续维持航运的安稳。
如此,拐过几道窄弯,眼见著就要逆转而下,入荆泽之中……
嗡嗡嗡!
一道道刺耳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好似沿著山峡夹缝吹来的狂风,阵阵扑面,要將这三十只大船吹翻。
权铭与彰仙没有犹豫,立即施展术法。
水浪升腾,以力阻挡狂风席捲,护卫船只的安全,不过因为这里是漳水,而非权水,权铭虽能控水却无法调动漳水水系的权柄,很快就退了几步,凌空飞於船上,以身护卫。
船上响起惊呼声。
就见一片黑云从北部的山中蔓延而来,临近了,眾人才看清这是一只只黑鸦,遮天蔽日,裹挟著飞沙走石,重扑而下。
彰仙大惊失色。
“是罗国的荆山尊主,也是有道天三重的实力……不好,快以神令发信號,权仙!”
彰仙惊呼。
他可没有权铭在水府时斩杀荆山尊主的实力,而且这里也不是水府,更不是权水地界,他以漳水之力怕也只能阻挡片刻……
权铭见此也没有犹豫,立即召出神令,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权水以北。
少司命来此只需几个剎那。
但这流光通报少司命却不晓得要几个片刻。
权铭目色一凛。
“彰仙,且放手一搏,咱们死后还能重生,可这些輜重粮草被毁,荆门下的甲兵可得饿肚子,气势一衰,必会耽误战机。”
闻此,彰仙哪敢留手,立即与那罗国的尊主衝杀一处。
以漳水权柄,竟能勉强对敌。
可哪知,那无边黑鸦中,竟有另一位道天二重的仙神偽装,是那罗国的罗水水神,罗君!
竟行这瞒天过海之举?
罗君从黑鸦化作黑衣女子,手持巫斧狠劈而下,见权铭这道天一重的仙神以身抵挡也毫无停滯,不知是不看不上,还是捨生忘死,势要以全躯神力,力劈三十艘船只,一举歼灭楚国的輜重粮草!
……
……